第35章 烤全羊、墙壁里的眼睛与前朝旧事(2/2)
在我的卧室墙里,居然藏着一只眼睛!
我想起我在这张软榻上睡了那么久,翻了那么多次身,甚至还和萧景琰在这里……那啥(虽然只是睡觉)。
一直有一只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砖,在看着我们。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景琰也皱起了眉。
他并不怕这东西。
他伸手,将那个木匣子拿了出来。
匣子不重。
那颗玉石眼球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这眼球……」
萧景琰盯着它。
「像是某种图腾。」
「我在西域的古籍上见过,叫『全知之眼』。」
「寓意……监视,与窥探。」
他把匣子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
匣子没有锁。
萧景琰用剑尖挑开了盖子。
「啪嗒。」
盖子翻开。
里面没有暗器,也没有毒烟。
只有一本……
泛黄的、纸张已经有些脆裂的手札。
封面上,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两个字:
“罪言”。
我凑过去看。
那字迹很眼熟。
不是因为我认识写字的人,而是因为这种字体……
叫「簪花小楷」。
是宫里受过高等教育的嫔妃们最喜欢用的字体。
萧景琰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这是……」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陈妃的字迹。」
「陈妃?」我不解。
「先帝的宠妃。」
萧景琰死死地盯着那本手札。
「也是……朕的养母。」
我倒吸一口凉气。
养母?
我记得萧景琰的生母是宫女,生下他后就去世了。他是被当时的陈妃抚养长大的。
但在十年前,也就是萧景琰登基前夕。
陈妃突然暴毙。
太医院给出的结论是「急病」。
但现在看来……
这本藏在墙壁里、名为《罪言》的手札,似乎藏着当年真正的秘密。
「宣德二十年,冬。」
萧景琰念出了第一行字。
「吾命休矣。」
「那个女人……她不会放过我的。」
「她给我下了蛊。」
「那是来自苗疆的……金蚕。」
「轰——」
我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金蚕蛊!
皇后体内的金蚕蛊!
原来,早在十年前,这东西就已经出现在宫里了!
而且,是用在了陈妃身上!
萧景琰的手在抖。
他继续往下看。
「我不怕死。我只怕……护不住景琰。」
「那个女人,她想要景琰的命。她想要那个位置。」
「我只能……把蛊引到自己身上。」
「但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
「我把这本手札藏在听竹轩(当时叫冷香院)。因为这里是……那个人的旧居。」
「只有在这里,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她才不敢轻易进来。」
「那个人……」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不是人。」
「她是……」
手札到这里,字迹变得潦草而凌乱,仿佛写字的人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划破了纸张写下的。
“她是……不死的……长生者。”
啪。
萧景琰合上了手札。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不死的……长生者?」
他喃喃自语。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
我也觉得荒谬。
但我的「视界」告诉我,这本手札上残留的气息,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陈妃没有撒谎。
她在临死前,看到了某种超出了常理的东西。
「皇上……」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听竹轩……以前是谁住的?」
陈妃说,这里是「那个人」的旧居。
萧景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听竹轩……」
「这里在五十年前,是……太皇太后年轻时住过的地方。」
太皇太后?
那位已经活了九十岁、在慈宁宫深居简出、据说已经修仙问道的老祖宗?
我只在入宫的大典上远远见过她一面。
那时候,她坐在高高的凤椅上,垂着帘子,看不清脸。
只觉得那股气息……
很淡。
淡得像是不存在。
「难道……」
我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陈妃说的『那个人』,是太皇太后?」
「这不可能。」
萧景琰断然否定。
「太皇太后是朕的皇祖母,她平日里吃斋念佛,从不过问后宫之事。而且她年事已高……」
「皇上。」
我打断了他。
我指了指那个木匣子上的眼球。
「这只眼睛……叫『全知之眼』。」
「如果这匣子是陈妃留下的,那这只眼睛,又是谁刻在墙里的?」
「或者是……」
我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只眼睛,本来就在这里。」
「是『那个人』留下的。」
「她在监视这里。监视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包括陈妃。」
「也包括……」
我指了指自己。
「现在的我。」
一阵风,再次从洞口吹出。
这一次。
那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一声极其轻微的、苍老的……
叹息。
「唉……」
我和萧景琰同时僵住了。
我们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洞口。
那只刚才被取出来的玉石眼球,正放在桌子上。
但在那烛光的映照下。
它的瞳孔。
似乎……
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