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碎镜回廊，法则低语（1/2）

星辉传送带来的强烈拉扯与光影扭曲感持续时间远比进入遗泽时更长，也更加剧烈。仿佛穿过的不是一道门，而是一条被强行撕裂、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耳畔是尖锐的能量嘶鸣与破碎的法则摩擦声，身体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缩，若非有遗泽星辉的保护，恐怕早已被这股狂暴的空间乱流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许久，脚下猛地一震，失重感消失，刺目的光芒与混乱的噪音也瞬间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与“嘈杂”。

沈浩踉跄着站稳，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便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全部心神。

这里并非殿堂，也非自然洞穴，而是一个……无法用常规几何描述的奇异空间。它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内部却布满无数裂痕与碎片的水晶球内部，只是构成这“水晶球”的并非透明物质，而是各种凝固的、流动的、闪烁的、黯淡的——法则片段。

目之所及，充斥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散发着不同光泽与气息的“碎片”。有的碎片如同燃烧的火焰，恒定地释放着光与热，那是被固化的“永昼法则碎片”；有的碎片则像最深沉的寒冰，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光线与温度，那是“永夜法则碎片”；更多的碎片则呈现出各种混乱扭曲的色彩与形态，有些像破碎的齿轮，有些像断裂的锁链，有些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符号的迷雾——这些都是曦暝界在“裂世”过程中崩解、扭曲、或是未能成功分离而混杂在一起的次级法则、衍生规则乃至错误规则的具象化。

这些法则碎片并非静止。它们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缓慢地漂浮、旋转，偶尔碰撞，便会迸发出短暂而剧烈的能量火花，或是引发小范围的时空扭曲、引力异常、色彩颠倒等光怪陆离的现象。空间本身也极不稳定，视线望去，远处的景象如同隔着一层不断波动的水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甚至会出现重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相互冲突的法则气息，时而燥热如火，时而阴寒刺骨，时而重力加倍，时而身轻如羽，混乱到了极点。

“这里……就是古纪法则碎片隔离保管区？”秦珞芜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一丝不适。过于混乱驳杂的法则环境，让她这个精研药理、对能量平衡极为敏感的人感到头晕目眩，经脉中的真气运行都受到了莫名的干扰。

李浩添迅速观察环境，脸色凝重：“与其说是‘保管区’，不如说是‘垃圾场’或‘坟场’。古纪人将这些危险的、无法处理或利用的崩解法则碎片集中封印在此，避免它们进一步污染外界。看这些碎片的活跃程度和相互冲突的强度，此地极端危险！任何一点外来的扰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陈丁紧握双拳，护体罡气本能地激发，却发现罡气在这里受到了各种无形力量的撕扯和侵蚀，消耗极大。“这鬼地方，呆久了恐怕自己先要散架！”

影最后一个稳定身形，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一些。失去那对特制的灰芒刺剑，显然对他影响不小。他此刻手中只握着两把备用的普通精钢短刃，在这种法则混乱之地，威力大打折扣。他沉默地扫视四周，灰眸中冷静依旧，却在评估着每一片可能带来威胁的碎片和每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褶皱。

沈浩的感受最为奇特。初临此地的强烈不适后，他心窍中的时序种子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律动起来。它仿佛一个进入了满是新奇玩具房间的孩子，又像一个精密仪器突然接收到了海量的、杂乱无章的信号。种子本身散发出的平衡韵律，在这片法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饥饿”。

是的，沈浩清晰地感觉到，那时序种子传来一种“渴望”，渴望接触、理解、甚至……“梳理”这些混乱的法则碎片！它似乎将这些碎片视作拼图，试图从中找出能够补完自身、或印证自身道路的线索。但同时，也传来了强烈的“警示”，警告他这些碎片大多蕴含着狂暴、扭曲、残缺甚至错误的力量，贸然接触，极易引火烧身。

“我的力量……在这里很活跃，但也必须极度小心。”沈浩沉声告知同伴，“我能感觉到一些碎片中蕴含的法则信息，但更多是混乱和危险。大家跟紧，尽量不要触碰任何碎片，也尽量不要动用大规模或属性强烈的力量，以免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李浩添点头，他手中托着那枚作为临时核心、此刻已黯淡许多的晶髓护符（在启动传送后似乎耗能巨大）。护符在这里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温润光芒，勉强驱散着周围过于混乱的法则气息对众人的直接影响，并指向一个模糊的方向。“护符还有微弱的指引，似乎指向这片区域深处某个相对稳定的‘节点’或‘出口’。我们顺着指引走，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众人以沈浩和李浩添为中心，陈丁和影一前一后，秦珞芜居中策应，组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法则碎镜回廊”中移动。

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类似半凝固能量云的物质，踩上去软绵而飘忽，需以真气微微吸附才能走稳。四周漂浮的法则碎片最近处距离他们不过数尺，碎片散发的光芒映照着众人紧张的面容。有时需要侧身从两块缓慢旋转的巨大碎片之间穿过，有时则要等待一片不断迸发苍白电火花的碎片飘远。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法则的低语”。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的、破碎的意念和混乱的信息流。时而听到仿佛亿万生灵祈求光明的呢喃（来自永昼碎片），时而感受到万物沉沦黑暗的绝望（来自永夜碎片），更多的是毫无意义的嘶吼、错乱的画面、自相矛盾的逻辑片段……这些“低语”无孔不入，试图干扰心神，若非有晶髓护符的微光庇护和众人自身意志坚定，恐怕早已心智错乱。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的法则碎片稀少了许多，但空间扭曲却更加严重，视线中的景象如同哈哈镜般拉伸变形。而在区域中央，悬浮着一块格外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碎片。

这块碎片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表面不断流转着如同水波般的涟漪，却又凝固不动，散发着一种“空洞”与“吞噬”的诡异气息。它周围的时空扭曲最为剧烈，光线靠近它仿佛都被吸了进去。

“小心那块碎片！”李浩添低喝，“它散发的是‘虚无’或‘归寂’法则的气息！被卷入就麻烦了！”

就在他们准备远远绕开时，沈浩体内的时序种子猛然传来一阵剧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悸动！不是警示，而是一种强烈的、带着“确认”与“吸引”意味的指向——指向那块巨大的灰白碎片！

与此同时，沈浩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那灰白碎片深处，极其偶然的涟漪波动间，一闪而逝地映照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那似乎是一扇紧闭的、古朴的、布满尘埃的巨门轮廓，门上隐约有字，但看不真切。画面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

“等等！”沈浩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死死盯着那块灰白碎片。心脏砰砰狂跳。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门影……与遗泽中记载的“被放逐的禁忌真实之门”，何其相似！难道线索藏在这块危险的碎片里？

“沈浩？怎么了？”秦珞芜注意到他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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