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调和初成,整装待发(1/2)
时间在“曦光之眼”宫殿内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刻度,只有池水氤氲的蒸汽和穹顶过滤后永恒柔和的曦光,标记着光阴的流淌。
沈浩几乎将全部时间都浸在温泉之中。起初是近乎贪婪地吸收着那份温和的调和之力,修复体内因法则冲突而产生的、细微却无处不在的裂痕。时序种子如同久旱的禾苗,在泉水持续的滋润下,表面的黯淡逐渐被抚平,二十四色的微光流转虽然依旧微弱,却重新变得稳定而富有韵律。更关键的是,种子自身那“平衡与轮转”的天然属性,开始主动与泉水蕴含的“光暗调和”碎片进行一种缓慢而深入的“对话”与“学习”。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适应与重构。沈浩能感觉到,那时序种子正在尝试将曦暝界这种极端固化却又在局部(如黄昏线、如这泉眼)强行“缝合”的扭曲法则状态,作为一种特殊的“异常样本”纳入自身的理解范畴。就像一棵树苗在岩石缝隙中寻找生存之道,他的力量正学着如何在这个“失衡”的世界里,找到行使“平衡”职责的、迂回而艰难的新路径。
过程伴随着痛苦与反复。有时,两种不同源的调和之力会产生细微冲突,引发经脉刺痛;有时,过度沉浸于古纪残留的法则气息,又会让他对当前世界极端的“现状”产生短暂的不适与眩晕。但他咬牙坚持,以惊人的意志力引导着、调和着。
秦珞芜每日为他诊脉,调整辅助丹药。她发现,沈浩的脉象从最初的紊乱脆弱,逐渐变得沉缓却有力,如同被泉水洗练过的河道,虽然依旧狭窄干涸,却已无崩塌之虞。那股与外界格格不入的“错位感”也在显着减弱。
“真是不可思议的韧性。”秦珞芜对李浩添低语,“‘曦光之眼’的泉水固然神异,但换做常人,哪怕体质特殊,承受这般法则层面的冲突与调和,神魂怕也早已不堪重负。他却像一块特殊的海绵,不仅吸收了疗愈之力,似乎还在主动‘理解’和‘消化’此地的法则特质。”
李浩添目光深邃地看着池中闭目静坐的沈浩,缓缓道:“或许,这正是‘时序’选择他的原因。不仅需要守护平衡的意志,更需要包容万象、在异常中寻找秩序的适应与领悟之力。此行对他而言,是劫难,也未尝不是一场触及力量本源的淬炼。”
陈丁则成了最闲不住的人。他伤势愈合速度惊人,几日下来,体表的焦黑痕迹已脱落大半,露出新生的皮肉。他帮着穹武维护宫殿外围的一些简单法阵符文(穹武默许了),或者在附近安全的废墟中探索,熟悉永昼城外围的环境,偶尔还能带回一些可食用的、适应了温和光线的奇特菌类或小型光兽肉,交给秦珞芜处理。他与穹武之间,虽言语不算多,却因相似的悍勇气质和对力量的直白理解,反而生出几分粗犷的默契。
影多数时间不见踪影,但每次出现,都会带回一些关于永昼城废墟更深处、或黄昏线方向的最新情报片段。他似乎对永夜侧的关注更多,但并未贸然深入。
穹武大多数时间都在池边静坐,或是检视“曦光之眼”核心法阵的运行。他遵守承诺,在沈浩调息的间隙,将自己所知关于黄昏线深处可能存在的“大型遗泽显现区”信息,以及一份亲手绘制的、标注了永夜侧边缘数处已知危险地域和少数相对安全路径的粗糙皮质地图,交给了李浩添。
“……黄昏线并非一成不变,它会随着永昼永夜两区能量潮汐的微弱波动而缓慢移动、变形。这几处区域,”穹武指着地图上几个用暗金色矿物颜料标记的、形状不规则的区域,“是历史上曾多次有大型黄昏遗泽(如你们见过的拱门,或更大的方碑、塔楼甚至宫殿虚影)显现的地方。但显现时间、持续时间、进入条件全无规律,且每次显现,都可能吸引大量来自两区的探索者、流亡者乃至掠夺者,危险重重。”
他又指向地图上那一片代表永恒黑暗的区域边缘,那里有几条曲折的虚线和一个醒目的血色叉形标记:“永夜侧……远比永昼侧诡谲。黑暗并非单纯的‘无光’,其中蕴含着被古纪裂世时负面情绪和崩解法则污染的能量,滋生了大量适应黑暗、形态能力各异的‘影魔’、‘暗兽’,以及一些因长期浸染而心性扭曲的永夜之民部落。这条虚线,是曾经有胆大包天的黄昏线商队或探险者走过的、相对‘安全’的路径,但已是百年前的信息,如今是否依旧难说。这个血叉标记处,绝对不要靠近,据说那里盘踞着一个崇拜‘古之暗面’的疯狂教派,他们将永夜视为归宿与力量源泉,极端排外且残忍。”
李浩添仔细记下每一条信息,问道:“前辈可知,在这些遗泽显现区或永夜侧深处,是否存在可能与‘世界之心’较大碎片相关的线索或地点?”
穹武摇头:“‘世界之心’碎片具体所在,是此界最深层的秘密之一。我虽为守泉人,传承记忆也多有缺失。只隐约知晓,最大的碎片可能沉睡在黄昏线最核心、最不稳定的‘混沌涡流’区域,或者……坠入了永夜侧的最深处,被最浓重的黑暗与混乱所包裹。寻找它们,需要机缘,更需要直面无法想象的危险。你们确定要踏足?”
李浩添与同伴们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坚定。“失衡之患,可能祸及无数生灵。既已至此,断无退缩之理。”
穹武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李浩添的肩膀,力道沉重。
第七日,沈浩从池水中起身。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符合此地风格的露肩装,裸露的左肩与手臂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虽然身形依旧略显单薄,但那股萦绕不去的虚弱与“错位”感已大为消减。眼神清澈沉静,深处仿佛有四季光影流转,又似乎沉淀了古泉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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