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血染华灯(1/2)
戌时将至,暮色四合。
最后一缕天光被深紫色的夜幕吞噬,煌城却并未沉入黑暗,反而被千万盏同时点燃的华灯,映照得如同白昼。大街小巷,屋宇楼台,河面舟舫,处处流光溢彩,火树银花。巨大的龙形灯、精巧的莲花灯、闪烁的星辰灯……将整座城池妆点成一片梦幻般的光之海洋。鼎沸的人声、欢快的乐声、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笑,交织成海灯节最盛大喧嚣的乐章。
皇宫之外,朱雀大街及澜江两岸,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百姓们扶老携幼,翘首以盼即将开始的龙舟竞渡和天子登台祈福。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与某种集体狂欢的热浪。
然而,在这片辉煌绚烂的光影与喧嚣之下,暗流已化作汹涌的怒涛,即将破开平静的表象。
废弃染坊,枯井之下。
沈浩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龙鳞剑悬于腰间,剑柄被粗布缠绕以作掩饰,但那股内敛的锋芒依旧透过布料隐隐透出。钟叔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里面是魏铁匠提供的各类小机关、药物以及少量干粮清水。陈丁已将短刀磨得雪亮,别在腰后,手中多了一根前端被削尖、浸过麻药的长竿,眼神锐利如即将扑食的猎豹。
三人都换上了深色紧身衣靠,外罩与夜色近乎融为一体的灰黑色斗篷,脸上也做了简易的伪装。
“时辰到了。”沈浩抬头,透过井口缝隙望向那片被灯火染红的夜空,眼神沉静如水,深处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龙脉的“搏动”正在加快,那九个冰冷的“毒瘤”散发出的污秽能量越来越活跃,向着龙舟码头的方向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流。与此同时,心口血脉中那股奇特的、带着悲怆意味的悸动也愈发清晰,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发出无声的咆哮。
“按计划,影会在西侧第三处排水口接应。”沈浩低声重复最后的指令,“潜入后,钟叔负责清除路径上的普通暗哨,老陈警戒侧翼,我来感应‘秽阴石’节点具体位置并尝试破坏。若遇黑袍人或金羽卫高手,以周旋、摆脱为主,不可恋战。若事不可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钟叔和陈丁,“以保全性命为第一要务,各自突围,约定地点汇合。”
“少爷(浩哥)!”钟叔和陈丁同时急道。
“听我说完。”沈浩语气不容置疑,“今夜之战,并非为了玉石俱焚。我们是要阻止更大的灾难。活下来,才有希望。明白吗?”
钟叔和陈丁对视一眼,重重应道:“明白!”
“好。”沈浩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中因力量涌动和危机感带来的刺痛,“出发!”
三人如同三道幽灵,依次钻出枯井,融入染坊后院的阴影,借着远处庆典的喧闹和璀璨灯火的掩护,向着皇宫西侧、靠近龙舟码头禁区的方向,疾速潜行。
几乎同一时间,皇宫之内。
李浩添穿着尚药局典药官的官服,混在一群忙碌的内侍和低级官员中,向着龙舟码头附近的奉祀司临时库房走去。他手中捧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锦盒,里面装着他精心“调配”过的“提神香料”,准备借检查祭祀用品之机,将其混入待用的香炉材料中。他的心跳得很快,掌心渗出冷汗,但面上却保持着职业性的平静甚至一丝谄媚。他能感觉到,周围明里暗里的目光比往日多了数倍,金羽卫的身影在关键位置若隐若现。
秦珞芜则在内廷通往观澜台附近宫观的回廊中快步走着。她依旧是一身司药女史装扮,手中提着一个药箱,声称奉某位太妃之命,为可能因观礼劳累而身体不适的女眷预备应急药物。她的目光清冷,步履从容,却在经过某些特定转角或宫门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着守卫的分布、换岗的间隙,以及……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正在做最后布置的巍峨观澜台上,隐隐透出的不祥气息。她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一枚冰凉的银针,脑海中闪过沈浩苍白而决绝的脸。
影已经不在外围巡逻队中。他换上了一身与宫中杂役类似的灰褐色短打,脸上抹了灰泥,蜷缩在距离观澜台基座不远的一处堆放建筑废料的角落里,如同最不起眼的石块。他的呼吸近乎停止,目光透过废料的缝隙,死死锁定着基座周围那九个被厚重黑布遮盖、却不断散发出阴冷波动的石墩(秽阴石节点),以及附近那些看似松散、实则站位精妙、气息阴寒的黑袍守卫。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最快清除威胁的路径。
戌时正!
铛——!铛——!铛——!
悠远宏亮的钟声,自皇宫最高处的钟楼响起,穿透满城喧哗,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龙舟码头上,早已准备就绪的十数艘华丽龙舟,在震天的鼓点和欢呼声中,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江面,开始竞渡!江岸两侧,人声鼎沸,呐喊助威声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通往观澜台的汉白玉御道上,威严华贵的仪仗缓缓前行。皇帝褚浩,身着最隆重的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无数宫灯映照和文武百官、外国使节的簇拥下,神情肃穆,一步步走向那座高达九丈、装饰着无数琉璃灯盏、仿佛通向天际的观澜台。
仪式,正式开始!
隐藏在暗处的沈浩三人,此刻已悄然穿过层层防卫的缝隙,利用影事先探查好的、一条废弃的运料通道和几处排水暗渠的结合部,成功潜入到龙舟码头禁区的边缘,距离观澜台基座已不足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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