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冬寂之心（2/2）

尽管这凝滞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尽管‘硬’的面容依旧冰冷无波，但沈浩捕捉到了！捕捉到了那灰色眼眸最深处，一丝被强行冰封、几乎连其本人都已遗忘的……刺痛与波澜。

“胡说八道。” ‘硬’的声音比万载玄冰更冷，杖尖的“空”再度稳定，以更决绝的速度点下！

但沈浩要的就是这一刹那的缝隙！

他不再试图用四序光轮硬抗，也不再催动混沌道胎去分析对抗那“空”的规则。他将全部心神，所有力量，包括刚刚与那些“星火”共鸣产生的微弱联系，全部投入到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行动中——

他放弃了对外部领域的抵抗，转而将全部意念，顺着那‘硬’因内心一丝波动而产生的、与领域连接最紧密也最脆弱的“节点”（或许就是那根手杖，或许是他自身道心与领域规则的连接处），狠狠地“撞”了进去！

不是攻击，不是渗透。

是“共鸣”与“映照”！

他以自身混沌道胎包容万象、蕴化轮回的特质为镜，以四序光轮中刚刚被点亮的、代表“冬之真意”的立冬、冬至印记为引，强行将自己对“冬”的理解——那敛藏的宁静、归寂的等待、孕育的深沉、作为轮回一环的坦然——以及他从那些被冰封童话角色“念想”中感受到的，对“温暖”、“勇气”、“爱”、“牺牲”、“希望”的执着（这些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拥有”与“害怕失去”？）……

将这些复杂而矛盾的情感与意境，打包成一股混乱却直指核心的“信息洪流”，不计后果地灌向‘硬’那冰封的意志深处！

你不是要“静默”我吗？你不是追求“空”与“无”吗？

那我就把所有的“有”——包括对“有”的眷恋、对“无”的恐惧、对“变”的挣扎——全部塞给你！让你自己看看，你那“永恒寂静”的堡垒之下，冰封的究竟是什么！

“呃——！”

这一次，‘硬’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话语，而是一声极其短促、仿佛来自灵魂被灼伤般的闷哼。

他点向沈浩眉心的手杖，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偏开了寸许！

“空”的寂灭之力擦着沈浩的太阳穴掠过，他半边头发瞬间化为灰白的冰晶，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太阳穴处的皮肤也失去所有色泽，变得如同死寂的石膏。剧痛与一股可怕的“虚无感”瞬间侵蚀沈浩的识海。

但终究，是偏开了！

与此同时，‘硬’那如同与领域融为一体的身影剧烈晃动了一下，向后退了足足三步！他周身那完美无瑕的冰冷气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波动。灰色眼眸深处，冰层仿佛被砸开了一道裂隙，各种被压抑、冰封了不知多久的混乱光影——破碎的城堡、消散的温暖、孤独的守望、无尽的寒冬……飞速地一闪而过。

他紧紧握着黑色手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冰裂般的脆响。他死死盯着沈浩，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与杀意，而是混合了震怒、惊悸，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痛苦。

“你……看到了什么？” ‘硬’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冰层摩擦的刺耳感，他似乎在问沈浩，又似乎在问自己。

沈浩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半边脑袋传来的虚无痛楚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抬起头，看着气息不稳的‘硬’，看着领域中那些因为‘硬’的心神动荡而变得稍微明亮了几分的“星火”，缓缓扯出一个虚弱的、却带着洞悉意味的笑容。

“我看到了……” 沈浩喘息着，“一颗被自己冰封的……‘冬寂之心’。你冻结这个世界，是因为你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冬天’。而现在……”

他看向秦珞芜、李浩添、影、小白，看向那些闪烁的微光。

“春天，要来叩门了。”

随着沈浩的话语，那些被唤醒的“星火”仿佛感应到了‘硬’内心的裂隙与动荡，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更加坚定，彼此之间甚至开始产生极其微弱的呼应。四序光轮虽然受损严重，但中心那一点混沌之色却异常活跃，如同在消化刚才那疯狂冒险带来的冲击与领悟。

‘硬’站在原地，周身紊乱的气息渐渐被重新压制下去，恢复了冰冷。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永恒”威压，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冰封的堡垒，从内部，出现了第一道真正的缝隙。

而缝隙之外，是沈浩五人，以及那无数不肯熄灭的、等待燎原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