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深渊的裂隙（1/2）

毁灭的震颤与心灵的共鸣，如同两股性质迥异的洋流，在深邃的海底激烈碰撞、扩散。

戈登元帅的愤怒如同海底火山般喷发。他立刻通过全军通讯频道，以强硬的意志覆盖了那仍在心灵深处萦绕的“共鸣之歌”的余韵：“稳住！这是陆地蠕虫卑劣的心理战！他们试图用伪造的远古之音动摇我们的意志，玷污我们的决心！所有单位，屏蔽杂念，准备迎击敌人可能发起的任何进攻！”

“深渊号”利维坦巨舰以及周围的主力舰队在短暂的骚动后，重新稳定下来，冰冷的杀气再次弥漫。主战派的控制力在军队核心依旧坚固。

然而，在更深、更广阔的民间领域，在那些遍布海底的、如同水晶珊瑚般簇拥在一起的城市里，那道“共鸣之歌”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难以平息的涟漪。

歌声中蕴含的并非戈登元帅所宣称的“伪造”，而是真实不虚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频率。它唤醒的不是对陆地的仇恨，而是一种被漫长战争岁月尘封的、对失去的家园（曾经的陆地？亦或是和平的往昔？）的深沉哀恸，以及对另一种可能性的模糊向往。

一些城市的公共广场上，自发聚集起了人群。他们大多是老人和学者，静静地聆听着那通过特殊仪器捕捉并放大、依旧在能量层面回荡的旋律片段，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情绪。

“是真的……古老的‘离别之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喃喃自语，声音在人群中引起一阵低语。

在名为“蔚蓝渊薮”的中立城市，执政官塞勒涅站在穹顶办公室内，望着城市外缓缓游弋的发光鱼群，神情凝重。她同样清晰地“听”到了那歌声，以及紧随其后的、来自钢窟方向的毁灭性能量爆发。

“一边是展示毁灭力量的铁拳，一边是伸出橄榄枝的、带着悲怆的歌声……”塞勒涅低声对身边的顾问说道，“戈登他们只看到了铁拳，并试图让我们也忽略那歌声。但忽略，并不能让它消失。”

“执政官，我们的城市网络收到了一些加密通讯请求，来自其他几个非主战派核心城市。”顾问报告道，“他们都在询问……关于这‘共鸣之歌’以及我们对此事的看法。”

塞勒涅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知道，沈浩那看似疯狂的一步，已经成功地在那看似铁板一块的深海文明内部，撬开了一道细微却至关重要的裂隙。这道裂隙，存在于官方宣传与民间记忆之间，存在于主战派的狂热与普通民众对无止境战争的疲惫之间。

“回复他们，”塞勒涅做出了决定，“‘蔚蓝渊薮’认为，有必要对这道来自陆地、承载着特定信息的信息流进行深入且独立的分析。我们建议召开一次非主战阵营的内部会议，共同评估当前局势。”

与此同时，在钢窟。

沈浩和巴尔克城主紧盯着传感器传回的、关于深海能量场变化的读数。剧烈的震荡之后，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们无法直接观测到深海城市内部的社会动态，只能通过能量波动和通讯流量的异常来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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