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深渊的回响（1/2）

办公室：编织谎言

沈浩迎着巴尔克锐利的目光，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需要编织一个半真半假、足以撼动巴尔克世界观，并能将自己置于关键位置的故事。

“城主，您所知道的‘大灾变’，历史记载是环境剧变和战争。”沈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揭示一个被尘封的禁忌，“但真相远比记载残酷。那场灾难，不仅仅是人类内部的纷争，也涉及到远古的、来自深海的智慧种族——我们暂且称他们为‘亚特兰蒂斯’遗民。”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巴尔克的反应。巴尔克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的微光显示他正在仔细聆听。

“大灾变某种程度上，是两种文明冲突的产物。战后，亚特兰蒂斯人退回深海，人类在废墟上重建。但仇恨和猜忌的种子已经埋下。海洋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存在主战派与主和派。主战派认为陆地是曾经的故土，人类是篡夺者，一直积极策划重返陆地。而主和派，则寻求共存，他们掌握着远超我们想象的科技，但也担忧主战派的激进会引发真正的、导致双方毁灭的战争。”

沈浩将自己巧妙地定位为联系者：“我并非纯粹的亚特兰蒂斯人，也并非纯粹的人类。我的身世……与两个世界都有牵连。因此，我被一些寻求共存的力量选中，作为了解陆地、寻找可能性的‘眼睛’和‘桥梁’。”

他指向桌上的元件：“那个信号，并非引狼入室的坐标，而是向主和派发送的‘安全信号’和有限度的信息交换，旨在展示陆地的潜力与和平意愿，同时获取他们有限的技术支持，以应对……可能来自主战派的威胁。我选择钢窟，正是因为这里的独立性和您的魄力，我认为这里是建立信任和展示陆地文明价值的最佳起点。”

他将袭击者定义为“主战派”：“显然，我的行动被主战派察觉了。他们派出的精锐小队，目的就是抓捕或消灭我这个‘叛徒’和‘桥梁’，阻止任何和平的可能，并可能借此挑起事端。阿肯带走元件，很可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主战派渗透或胁迫，试图发送错误的挑衅信号。”

这个说辞，将他之前的间谍行为美化为崇高的和平使命，将海族的袭击解释为内部敌对势力的破坏，而他自己则成了夹在两个世界之间、为了阻止战争而努力的悲情英雄。风险在于，巴尔克是否会相信如此离奇的故事。

审讯室：无声的证言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审讯室，卡萨兰忍受着手臂的剧痛和药物的侵蚀，坚守着最后的意志。她听到了审讯专家反复提及“沈浩”这个名字，以及他们试图诱导她承认沈浩是“叛徒”或“合作者”的企图。

她心中冷笑。沈浩果然在这里，并且似乎与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关系复杂。但无论沈浩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带走的“钥匙”至关重要。她不能暴露“钥匙”的真实重要性，也不能承认自己是来接应沈浩的——那会坐实沈浩的“间谍”身份，可能导致他被立即处决，从而让“钥匙”彻底遗失。

当审讯专家再次逼问她和沈浩的关系时，她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鄙夷和决绝的语气说道：“沈浩？那个窃取了我们圣物的叛逃者？我们追踪他至此，只为收回属于深海之物，并让他接受审判！他与我们，只有仇恨！”

她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追捕者，将沈浩定义为“叛逃者”和“窃贼”。这既符合部分事实（沈浩确实带走了东西），又能最大限度地保护“钥匙”的秘密，并且与沈浩可能为自己编织的“桥梁”身份形成矛盾，让巴尔克更加困惑，从而不敢轻易处置沈浩。

办公室：怀疑的天平

巴尔克听着沈浩的叙述，又回想起刚刚收到的、关于卡萨兰供词（沈浩是叛逃者和窃贼）的简报。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在他脑中碰撞。

沈浩的故事宏大、惊悚，充满了种族的存亡与世界的命运，将他自己的价值提升到了无可替代的高度。而海族指挥官的故事则更直接、更符合逻辑——追捕叛徒，夺回宝物。

巴尔克更倾向于相信哪一个？他谁都不完全相信。但他抓住了核心关键：无论沈浩是“桥梁”还是“叛逃者”，他都拥有独特的价值，并且与一个强大的海洋文明紧密相连。那个海洋文明内部存在分歧，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展现了惊人的科技实力（从袭击者的装备和沈浩的计划书可见一斑）。

杀了沈浩，最简单，但也可能断绝了与海洋文明接触、获取其惊人科技的机会，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引来更猛烈的报复。留下沈浩，风险极大，他是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但也可能是一把开启宝库的钥匙。

巴尔克的目光再次落到沈浩那份《关于提升钢窟能源自主性与防御等级的初步构想》上。里面的技术思路，确实不像纯粹的陆地科技。如果这仅仅是“开始”……

“避免战争？成为力量中心？”巴尔克缓缓重复着沈浩的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沈浩，你的故事很精彩。但信任，不是靠故事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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