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万象归心·灯火破暗（2/2）
那不是七色，不是银白，也不是金色。
而是一种温暖、通透、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乳白色光芒。光芒中，仿佛有亿万家庭的炊烟袅袅，有孩童清脆的笑声，有爱人低语的温柔，有友人坚定的扶持，有对过去的缅怀，有对未来的期许，更有对“此时此刻，我们存在于此”最深沉、最无条件的肯定与珍惜。
这光芒，似乎不再仅仅是一种力量，而是“存在”本身最美好一面的显化与宣言。
“这是……”萧煜震撼地看着星渊。
“存在……之光……”星儿喃喃道，她的观测者之眼告诉她，这光芒的法则层级，已经触及了某种宇宙最本源的、定义“有”与“无”的边界。
归零者那翻涌的暗影，在这道乳白色光芒出现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愤怒与疯狂忌惮的尖锐嘶鸣！它从那光芒中，感受到了对它本质最直接的、最根本的威胁！
“不——！伪光！虚妄！终将……归于无——！”
它放弃了所有其他目标，将全部的攻击与否定意志，如同海啸般集中轰向星渊！暗红的肉质结构沸腾，灰黑的脓液化作滔天巨浪，无数否定触须拧成一股，誓要将这盏突然亮起的、让它感到“不适”的“灯火”彻底掐灭！
“星渊！”萧煜怒吼，不顾自身领域即将崩溃的风险，将剩余的全部力量化作一道坚实的守护屏障，挡在星渊前方！晨曦和暮光也拼尽最后力气，将残存的希望与守护之光融入屏障！
星儿银牙紧咬，观测者权限全开，银光如丝如缕，试图干扰、迟滞归零者攻击中最关键的“否定逻辑节点”。
而星渊，面对那足以让星辰寂灭、法则归零的恐怖攻击，眼神平静如古井。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中，那团乳白色的、融合了所有“存在意义”的光芒，温顺而坚定地跃动着。
他没有选择对攻，也没有选择硬抗。
他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向星儿共享给他的、那个“悖论奇点”的坐标方向。
然后将心中所有的领悟，所有的信念，所有对“家”与“存在”的理解，化作一句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宣告，融入那道乳白色的光芒中：
“此地——”
“此心——”
“我们存在。”
“此为——不可否定之真实。”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流淌而出。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温柔而坚定的“渗透性”。
归零者那恐怖滔天的攻击，在接触到这乳白色光芒的瞬间，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无声地消融！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其赖以存在的“否定”基础，正在被一种更本源、更包容、更坚韧的“肯定”所覆盖、所转化！
“不——！！！”归零者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它的暗影身躯开始剧烈扭曲、坍缩，那个被星儿发现的“悖论奇点”在乳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强酸中的脆弱晶体，迅速崩解！
随着奇点的崩解，归零者那庞大的、由“否定”构成的存在结构，开始从内部发生连锁崩溃！它否定一切，却无法否定自身存在所依赖的那个“悖论”被外力瓦解的事实。逻辑的链条断裂，概念的根基崩塌。
暗红的肉质结构如同风干的泥土般碎裂、剥落。
灰黑的脓液蒸发、消散，留下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却不再被继续侵蚀的空间。
那些被吞噬的星辰残骸、文明碎片、灵魂虚影，如同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微光，缓缓飘散，归于宇宙的背景辐射。
而那团翻涌的、代表着“终极否定”的暗影本体，则在乳白色光芒的持续照耀与渗透下，不断缩小、淡化，最终，发出一声不甘到极致的、仿佛宇宙叹息般的哀鸣后……
彻底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残留。
就如同它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片被它侵蚀得满目疮痍、法则混乱的空间，以及空间中那缓缓流转、温暖通透的乳白色光芒，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关于“存在”与“虚无”的终极对决。
光芒缓缓收敛，回归星渊体内。他踉跄一步，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心神与力量，但他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却欣慰的笑意。
成功了。
归零者，被源自“家”与“存在肯定”的终极力量，瓦解了。
“星渊！”萧煜撤去摇摇欲坠的领域，第一个冲过来扶住几乎虚脱的弟弟。晨曦和暮光也强撑着站起，围拢过来，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星渊的震撼与感激。
“爸爸……大哥……二姐……”星渊看着安然（尽管重伤）的家人，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星儿也飞扑过来，紧紧抱住哥哥，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随着归零者的消散，它那庞大的、原本用于侵蚀和转化法则的“永恒熔炉”结构，失去了控制核心，开始发生连锁崩解！无数精密的（虽然被扭曲）法则回路过载、爆炸，支撑熔炉存在的空间结构也开始不稳，大片大片地坍塌！
这个被理错误改造、又被归零者寄生了十万年的庞然大物，正在走向彻底的自我毁灭。而它内部积累的、包括部分被归零者转化和尚未消化的、海量的混乱能量与法则碎片，一旦随着熔炉崩塌无序爆发，足以将周围数个星域彻底从法则层面抹去！
“熔炉要塌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玄鉴急促的声音通过星儿残留的观测连接传来，外部舰队侦测到了熔炉结构即将全面崩溃的恐怖能量读数。
“走！”萧煜当机立断，一手扶住星渊，一手揽住虚弱的晨曦。暮光勉力凝聚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守护流光，卷住星儿。
五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鉴指引的、相对稳定的外部空间坐标疾驰！
身后，是如同宇宙末日般的景象。巨大的熔炉结构分崩离析，爆炸的火光与法则乱流吞噬一切，曾经象征着理之偏执与归零者恐怖的巨构，正在上演一场盛大的、自我终结的葬礼。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最后一片不稳定区域时，星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崩塌的熔炉最深处，核心残骸之中，他似乎瞥见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带着深深疲惫与释然的……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理当年封存于此的、最后一点纯粹的、未被归零者污染的“理性本源”？
还是……别的什么？
没时间细究，狂暴的冲击波已经追至身后！
玄鉴舰队撑开的紧急接引通道在前方亮起，五人用尽最后力气，一头扎入通道之中。
通道闭合的最后一瞬，身后那片承载了太多错误、痛苦与终极恐怖的星域，在无声的法则大爆炸中，化作了宇宙背景中一片永恒的、混乱的伤疤。
而当星渊等人的身影出现在玄鉴舰队主舰的接引舱，被严阵以待的医疗团队接手时，星渊的意识因为过度消耗，已经有些模糊。
朦胧中，他仿佛听到了小光那纯净的、欢喜的意识波动，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轻轻拂过他的心头。
也仿佛看到了新家园万心塔下，亿万人抬头仰望，眼中那盏因为担忧而黯淡、又因为感受到他们气息归来而重新亮起的……温暖的灯火。
家，还在等着。
所有人都……回来了。
虽然伤痕累累，虽然前路或许还有无数挑战（比如“终末之潮”的本体），但至少此刻，他们守住了彼此，守住了“存在”的意义。
星渊在陷入深度昏睡前，嘴角挂着安心的笑容。
他相信，等大家养好伤，全家人围坐在新家园的餐桌旁时，那顿迟到了太久的团圆饭，一定会格外香甜。
而窗外，万家灯火，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