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真空之险·兄弟归来（1/2）

地球·昆仑山腹

当萧煜和林曦撕裂空间、浑身浴血地跌回地球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欢呼，而是满目疮痍。

昆仑主峰上空，守护大阵出现了三道明显的裂口，残留的虚无能量如同灰色毒雾般从裂缝中渗出。山脚下临时搭建的医疗营地人满为患，呻吟与哭泣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息。

“怎么回事？！”萧煜抓住一名匆匆跑过的医疗修士，声音因急切而嘶哑。

那名化神初期的修士认出了萧煜，眼中瞬间涌出希望：“萧前辈！您终于回来了！三个小时前，第三宿主净化时出了意外，那个宿主是虚无的陷阱！苏前辈为救人被污染，林前辈为救儿媳强行吸收了污染，两人都……”

话未说完，萧煜已化作流光冲向医疗中心深处。

林曦紧随其后，紫晶全力运转，试图驱散空气中那些灰色气息。但那些气息异常顽固，如同有生命般缠绕着昆仑的灵脉，缓慢侵蚀。

医疗中心最里间的隔离病房外，张天师、墨渊、楚江河等人面色凝重地守在门口。张天师的拂尘上沾着几缕灰气，显然刚经历过战斗；墨渊的斩虚剑出鞘三寸，剑意锁定病房；楚江河眼眶通红，手中紧握着已经失效的通讯器。

“萧前辈！”看到萧煜，三人同时开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疲惫与焦虑。

“雨薇和妈呢？”萧煜没有废话，半步渡劫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张天师指向病房：“在里面。陈院士带着团队正在抢救，但情况……很不乐观。”

萧煜推门而入。

病房内，景象让他心脏骤停。

左侧病床上，苏雨薇平躺着，脸色灰败如纸。原本翠绿的青帝之力此刻变成了病态的灰绿色，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已经翻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痛苦。最可怕的是她的眉心——那里有一道灰色的裂痕，正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右侧，林婉秋的状况更糟。她悬浮在病床上方半米处，周身星辰之力失控地外泄，银蓝色的光芒中混杂着大量灰斑。她的意识投影已经无法维持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每次模糊时都会发出痛苦的闷哼。

陈院士和医疗团队正全力维持两人的生命体征，但收效甚微。青帝之力和星辰之力都是顶级的法则力量，一旦被虚无污染，常规医疗手段几乎无效。

“爸！”星儿从角落冲过来，扑进萧煜怀里，小姑娘已经哭成了泪人，“妈妈和奶奶……他们说要救一个阿姨，然后就……”

萧煜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却落在病房中央那个昏迷的少年身上。

陈凡。

他躺在一张临时担架上，额头的时间印记黯淡无光，七窍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一名医疗修士正在给他注射维持生命的灵液。

“小凡他……”萧煜看向楚江河。

“是陈凡在关键时刻用时间暂停救了苏前辈和林前辈的性命。”楚江河声音沙哑，“但他连续透支时间能力，反噬太重，意识陷入了深度沉眠。陈院士说……他可能醒不过来了。”

萧煜闭上眼睛。

才离开几天，地球就变成了这样。

妻子重伤，母亲濒危，恩人（陈凡）昏迷，儿子在遥远墓穴生死未卜……

半步渡劫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整个医疗中心都在震动。

“萧煜，冷静。”林曦按住孙儿的肩膀，紫晶之力注入他体内，“现在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告诉我具体情况。”

张天师上前，快速汇报：

“第三宿主名叫王秀兰，六十八岁退休教师，表面融合度62%。但她的碎片是虚无特制的‘陷阱碎片’——一旦被净化，就会引爆预设的‘反向侵蚀程序’，将所有参与净化者的力量污染并反向控制。”

“苏道友在净化进行到80%时察觉异常，试图中断，但碎片提前引爆。林道友用星辰核心强行吸收了大部分污染，才保住了苏道友的性命，但两人都……”

张天师说不下去了。

萧煜走到病床前，双手分别按在苏雨薇和林婉秋的额头。

混沌星辰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苏雨薇体内，青帝之力已经被污染了73%。那些灰绿色的能量如同活体寄生虫，正疯狂吞噬着她的生命本源。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二小时，她就会彻底法则化，成为虚无的傀儡。

林婉秋更糟。星辰核心吸收了过量的污染，已经出现了“法则癌变”——星辰之力开始无序增殖、扭曲、自我攻击。如果不加控制，她会在六小时内星辰崩溃，意识消散。

“有办法吗？”萧煜看向林曦。

这位活了十万年的星穹女帝沉默良久，缓缓道：“有，但需要三样东西。”

“说。”

“第一，纯净的‘生命源力’，必须是未被任何法则污染、最原始的生命能量。这可以稳定雨薇的生机，为后续净化争取时间。”

“第二，完整的‘星辰法则模型’，需要从一颗健康星辰的核心中提取。这可以替换婉秋体内癌变的星辰结构。”

“第三……”林曦停顿了一下，看向萧煜，“‘情感法则的共鸣’。虚无的污染本质是‘情感剥夺’，只有用同等强度的情感共鸣，才能从根源上净化它。而这，只有星渊能提供。”

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极难获得。

生命源力需要前往宇宙初开时留下的“生命起源星域”，往返至少需要外界时间三天（舰内三年）。

星辰法则模型需要找到一颗“纯净星辰”——在如今被真理之门实验污染得千疮百孔的宇宙中，这种星辰几乎绝迹。

而情感法则……星渊正在墓穴中凝聚，且处于最脆弱的时期。

“分头行动。”萧煜没有丝毫犹豫，“我去生命起源星域，曾祖母您去找纯净星辰。至于情感法则……”

他看向病床上痛苦挣扎的妻子和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等星渊完成凝聚。”

“可是星渊他——”林曦想说什么，但被萧煜打断。

“我相信他。”萧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孩子从小就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能走到底。”

他转身，看向张天师等人：“在我和曾祖母离开期间，地球的防御就拜托各位了。尤其是……剩下的四个宿主。”

楚江河调出数据面板：“第四到第七宿主，融合度分别是59%、64%、61%、58%。按照计划，净化行动应该继续进行，但……”

“继续。”萧煜斩钉截铁，“但这次，由我亲自处理。”

他走到陈凡的担架前，将一股精纯的混沌星辰之力注入少年体内。

“小凡，谢谢你救了我家人。”

“剩下的，交给我们。”

陈凡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应。

萧煜最后看了一眼病房中的家人，转身走出。

昆仑上空，他与林曦分道扬镳，化作两道流光射向不同方向的星空。

时间，只剩029:22:10:15。

初代守门人墓穴·第六日

祭坛上，星渊已经进入了“情感真空期”。

心口的情感法则核心完成了三分之二，一枚拳头大小、温暖如朝阳的金色水晶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水晶内部隐约可见七种颜色的光流交织，那是七种基础情感法则的雏形。

但星渊本人，此刻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他的眼睛睁开着，却没有任何焦距。表情平静得可怕，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完美却冰冷。

所有情感记忆都被抽离，注入核心。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意识”，以及在意识深处那份“必须完成”的执念。

墓穴灵的光团焦急地绕着祭坛旋转。

“快了……第六天快结束了……只要撑过今天，第七天情感回归，核心就能彻底成型……”

但危险，已经来了。

第一枚隐藏碎片，在耗费三天时间后，终于突破了墓穴最外层防御。

它不是实体，而是一段纯粹的信息流——一段被虚无精心设计的“逻辑悖论”。

“命题：情感是理性的缺陷。”

“论据1：情感导致非理性决策，降低生存效率。”

“论据2：情感带来痛苦，而理性可以避免痛苦。”

“论据3：所有因情感而产生的‘美好’，都可以用理性模拟出更完美的版本。”

“结论：情感应当被剔除，理性的宇宙更完美。”

这段信息流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直接渗透进祭坛范围，开始冲击星渊的意识。

如果是正常状态的星渊，可以用自己的情感经历来反驳：没有情感，就不会有母亲的爱、父亲的责任、妹妹的依赖，不会有那些在绝境中支撑人走下去的温暖。

但现在的星渊，处于情感真空期。

他没有情感记忆可用。

逻辑悖论如同毒蛇，开始侵蚀他意识中那份“必须完成”的执念。

“既然情感无用，你为何还要凝聚它？”

“放弃吧，成为纯粹理性的存在，你可以活得更好。”

“你的家人、朋友，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守护者，不是一个被情感拖累的弱者。”

一句句，如同冰冷的针，刺向星渊意识最深处。

墓穴灵试图用守护执念对抗，但它的力量主要针对物理入侵，对这种概念攻击效果有限。

星渊的身体开始颤抖。

情感真空期的他，如同没有免疫系统的病人，面对病毒的入侵毫无抵抗力。

眼看那份执念就要被动摇——

嗡。

心口的情感法则核心，突然自动亮了一下。

虽然星渊的意识无法调用情感，但核心本身……已经储存了足够多的情感记忆。

第一幅画面浮现。

八岁的星渊，在孤儿院冬天，把热馒头分给生病的女孩。女孩醒来后，对他露出虚弱的笑容：“谢谢你……哥哥。”

那是“善意”的记忆。

逻辑悖论撞在这段记忆上，试图解析：“善意是无效率的资源分配，理性的做法是自己吃饱，保持最佳状态。”

但记忆中的画面没有反驳，只是……温暖地存在着。

然后第二幅、第三幅……

十五岁觉醒帝瞳时，萧煜按着他肩膀：“别怕，爸在。”

二十一岁太平洋前线，墨渊挡在他身前：“小子，退后，这里交给我们。”

李哲苏醒后，流着泪说：“星渊大哥……我想像你一样，用代码……做点温暖的事。”

小雅看着窗外的彩虹，轻声说：“世界……好漂亮。”

一幅幅画面，一段段记忆。

没有逻辑论证，没有理性辩驳。

只有……真实存在过的温暖。

逻辑悖论在这些记忆面前，开始自我矛盾。

“论据1：情感导致非理性决策——但正是这些‘非理性’的善意、守护、信任，让文明在绝境中创造了奇迹。”

“论据2：情感带来痛苦——但没有痛苦，又何来痛苦被抚慰时的珍贵？”

“论据3：理性可以模拟美好——但模拟的永远只是‘像’，不是‘是’。就像画出来的阳光，永远给不了真正的温暖。”

悖论开始崩溃。

“你……不明白……”星渊的嘴唇微动，发出嘶哑的声音，“情感……从来不需要……证明……”

“它存在……就是它存在的……理由。”

心口的金色水晶爆发出温暖的光芒，将逻辑悖论彻底净化。

第一枚隐藏碎片，消散。

墓穴灵松了一口气。

但星渊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强行调用核心中的情感记忆对抗攻击，让凝聚进程出现了0.3%的倒退。更重要的是，第六天还剩下最后三小时，而另外两枚碎片……正在加速突破。

“撑住……”墓穴灵低声祈祷，“只要撑过今天……”

地球·江州家园

萧煜在离开前，用了一个小时，处理了第四宿主。

那是个十九岁的艺术学院学生，碎片与她的“艺术感知”结合。她的画作能让人产生“自我怀疑”，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

净化过程很顺利。萧煜以半步渡劫的修为强行镇压碎片，再用混沌星辰之力模拟出“希望记忆”填补灵魂空缺——虽然没有星渊的“通用希望锚点”效果好，但至少保住了女孩的性命和大部分天赋。

“第五宿主交给我。”墨渊握紧斩虚剑，“我是剑修，意志最坚定，最适合对付这种意识侵蚀类的碎片。”

萧煜点头：“小心。虚无可能还有陷阱。”

“明白。”

墨渊带队离开后，萧煜站在家园高塔顶端，看着下方忙碌备战的人群。

智慧方舟已经完成最终调试，随时可以启动“文明火种计划”。但方舟只能承载一亿人，剩下的……要靠他们这些守护者用命去拼。

“萧前辈。”张天师走到他身边，这位龙虎山天师的修为已突破至炼虚后期，气息沉稳了许多，“星渊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萧煜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信他。”

他看向星空，仿佛能穿透亿万光年，看到墓穴中那个孤独的身影。

“那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七岁时，他为了护着福利院里更小的孩子，被大孩子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松手。”

“十五岁觉醒帝瞳，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心‘我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二十一岁太平洋前线，他挡在溃退的防线前，说‘这里我来守，你们带伤员撤’。”

萧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兄长式的骄傲：

“现在他选择凝聚情感法则，选择第三条路……我相信，他一定考虑过所有后果，也一定……找到了那条既能守护一切，又不必完全失去自我的方法。”

“因为他是星渊。”

“是我萧煜的弟弟。”

张天师动容，良久，躬身一礼：“是老道多虑了。”

就在这时，楚江河的紧急通讯传来：

“萧前辈！第五宿主净化失败！墨渊前辈被碎片反噬，情况危急！而且……监测到另外两枚碎片宿主突然加速融合，融合度突破70%临界点！她们开始……向墓穴方向移动！”

萧煜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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