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倒计时归零·情感答辩（1/2）
全球紧急会议·虚拟空间
倒计时：00:17:49
楚江河的全息投影站在圆形会议厅中央，身后是旋转的地球模型，模型外围被七道银白色的光柱虚影贯穿——那是观察者舰队正在充能的法则湮灭炮。
参会者不是实体，而是通过灵能共鸣技术投射的意识体。来自全球各势力的代表密密麻麻悬浮在环形席位上：张天师、墨渊、苏雨薇、星儿、林婉秋（新苏醒的意识投影）、弥赛亚、圣殿骑士团代理团长约瑟夫、DPRA首席科学顾问马丁博士、印度苦修者协会轮值长老拉吉夫、非洲萨满议会大祭司……以及通过星渊枢纽印记连接的全球五亿觉醒者中随机抽取的五千名代表。
这是摇篮界域诞生以来，规模最大、也最紧迫的一次文明决策。
“星火誓盟共鸣计划，原理如下。”楚江河的声音通过意识共鸣清晰传递到每个人心中，“我们将所有觉醒者的信念通过界域网络汇聚，形成一道纯粹的‘文明意志冲击波’，定向干扰观察者舰队的锁定系统。根据陈院士团队计算，干扰成功率67.3%，能为我们争取到至少30分钟的安全窗口。”
“代价呢？”约瑟夫团长沉声问。
“界域的核心法则频率会完全暴露。”陈院士的投影接话，“观察者可以借此分析我们的弱点，并在下次攻击时精准打击。而且，如果干扰失败，所有参与共鸣的觉醒者都会受到反噬——轻则修为跌落，重则意识损伤。”
会场沉默。
五千名代表中，许多人的脸上浮现出挣扎。他们是随机抽取的普通人代表，有刚觉醒的高中生，有超市的收银员，有田野里的农民。他们不像修士那样习惯了生死抉择，但他们此刻握有平等的投票权。
“还有十八分钟……”一个年轻的女性代表颤抖着说，“我们真的要赌吗？”
“不赌的话，十八分钟后，我们都得死。”一个中年工人代表咬牙道，“我儿子才三岁，我不想他还没认识这个世界就……”
“可是暴露弱点后，我们就算躲过这次，下次怎么办？”
分歧开始出现。
就在这时，星渊的意识投影从座位上站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双手。
左手，希望种子虚影绽放温暖金光。
右手，枢纽印记与整个界域共鸣。
然后，他将自己在星辰核心中看到的画面——林婉秋万年前的牺牲、苏雨薇承受痛苦时的坚韧、星儿被寄生时的抗争、萧煜为家人赌上本源的决绝——以及他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记忆：孤儿院的寒冷、被收养时的温暖、第一次觉醒帝瞳的惶恐、守护江州家园的决心、维度棋局中的不屈……
所有这些记忆与情感，通过枢纽印记，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五千名代表同时一震。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这个年轻的界域枢纽，是如何从一个人造灵胎，一步步成长为今天的样子。
看到了这个文明，是如何在一次次绝境中，用最朴素的情感——爱、责任、希望、守护——创造了连高等观察者都无法理解的奇迹。
“我不擅长演讲。”星渊的声音在每个人心中响起，平静而坚定，“但我想告诉各位的是：我们或许弱小，或许不完美，或许有很多缺点。”
“但我们真实地活着。”
“我们会哭，会笑，会爱，会恨，会为了在乎的人拼上一切。”
“这些情感，就是我们的武器。”
他看向全场：“星火誓盟共鸣计划，我同意。但不是作为赌博，而是作为……宣言。”
“向那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宣告：这个文明，不会屈服于冰冷的威胁。”
“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扞卫我们存在的权利。”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
然后，第一个代表举起了手——是那个年轻的女高中生，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变得坚定。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秒内，全票通过。
倒计时：00:15:23
“那么，开始共鸣准备。”楚江河深吸一口气，“所有觉醒者，无论修为高低，请将你们的信念——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一点点不甘、一点点对未来的期待——通过界域网络传递给星渊。”
“他将作为共鸣的‘核心枢纽’，引导这股力量。”
全球各地，五亿觉醒者，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此刻都闭上了眼睛。
江州家园里，普通居民手拉手围成圈，默默祈祷。
昆仑山腹，修士们盘膝而坐，将毕生修为注入共鸣。
太平洋前线，墨渊与龙牙修士举剑向天，剑意化作信念之光。
就连那些尚未觉醒的普通人，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天空，在心中默默许愿。
无数光点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如同逆向的流星雨，汇聚向江州，汇聚向星渊。
他的意识投影在会议厅中光芒万丈，几乎凝成实体。
倒计时：00:10:00
就在这时，弥赛亚突然开口：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
这位收割者领袖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飞速运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最终，她看向星渊：
“空与萧煜的对峙出现了新变化。空……主动降低了法则湮灭炮的充能速度。”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地球轨道画面——七艘母舰的炮口幽蓝光芒确实在减弱，充能进度从98%下降到了72%。
“他在等什么？”张天师皱眉。
“等一个答案。”弥赛亚看向星渊，“他刚才通过加密频道向我发送了一条信息：他想与你对话，一对一，意识层面。时间：十分钟。如果他满意你的答案，他会命令舰队暂停清洗协议。”
“如果他不满意呢？”星儿急问。
“倒计时归零，湮灭炮发射。”
会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是陷阱。”墨渊断言，“空想把你骗进意识空间，然后控制或抹杀你。”
“可能性存在。”弥赛亚没有否认，“但这也是机会。如果星渊能在对话中说服空，我们就能避免正面冲突，为萧煜重塑肉身争取完整七天。”
“风险太大了。”苏雨薇反对，“星渊刚刚经历连续战斗，意识还未完全恢复——”
“妈。”星渊打断母亲，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让我去。”
“可是——”
“空的问题，关于情感的本质，我在维度棋局中已经思考过。”星渊看向众人，“而且，如果连对话的勇气都没有，我们又凭什么说自己的情感比他们的理性更强大？”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更重要的是……爸还在他手里。我需要知道，爸现在怎么样了。”
这句话让苏雨薇和林婉秋都沉默了。
倒计时：00:08:17
“时间不多。”楚江河看向星渊，“星渊，你确定吗？”
“确定。”星渊点头，“在我与空对话期间，星火誓盟共鸣继续准备。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有回来，或者空出尔反尔……就按原计划执行。”
“哥……”星儿拉住他的手。
星渊拍拍妹妹的头：“放心，我会回来。我还要看着爸重塑肉身，还要等妈完全恢复，还要吃你做的饭呢。”
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暖得让人想哭。
然后，他盘膝坐下，意识脱离投影。
通过弥赛亚提供的加密频道，向着地球轨道上空的主舰“真理之眼”，投射而去。
观察者主舰·真理之眼
当星渊的意识在这片纯白空间中凝聚时，他看到的不是冰冷的实验室，而是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地方。
无数书架悬浮在空中，书架上不是纸质书籍，而是流动的数据晶体。中央有一张简单的银白圆桌，桌旁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萧煜。
他的虚影依旧透明，但混沌之力凝实了许多，显然在与空的对峙中没有吃亏。看到星渊出现，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点头。
右边是空。
这位第七观察者换了一身朴素的白袍，额头的幽蓝晶体静静旋转。他没有看星渊，而是低头看着桌面上浮现的一行行数据流。
“坐。”空指了指圆桌对面的空位，声音依旧平静，但少了几分机械感。
星渊坐下。
“时间有限，我直接问。”空抬起头，幽蓝晶体倒映着星渊的身影，“在摧毁我的数据库分身后，我检索了所有关于情感的实验记录。”
他抬手，桌面上浮现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一个低级文明中，母亲为保护孩子被猛兽杀死，孩子长大后成为复仇者，屠杀了猛兽整个族群，最终自己也死于仇恨。
第二幅：一个中等文明里，两个国家因为领土争端爆发战争，数百万人死亡，起因只是两国领袖的个人恩怨。
第三幅：一个高等文明的科学家，因为对同僚的嫉妒，故意破坏了一项关键实验，导致整个文明的能量系统崩溃，文明倒退千年。
“这些，都是情感驱动的行为。”空看着星渊，“爱变成偏执，守护变成占有，责任感变成道德绑架，希望变成盲目乐观。”
“情感带来的痛苦与毁灭，远多于幸福与创造。”
“那么，为什么你们依然认为情感珍贵？”
星渊沉默地看着那三幅画面。
然后，他抬手，也在桌面上勾勒出画面。
第一幅：林婉秋在万年前牺牲自己封印虚渊，为文明争取到喘息之机。
第二幅：萧煜前世为保护弱小生灵而寂灭，他的牺牲激励了后来无数守护者。
第三幅：星儿被Ω-7-7寄生时，用最后的力量传递出情报，避免界域弱点暴露。
“这些，也是情感驱动的行为。”星渊平静回应，“爱变成牺牲，守护变成责任，希望变成不屈。”
“情感不是非黑即白。它有光明面，也有黑暗面。就像光与影，本就一体。”
空的数据眼中银光流转：“但黑暗面的破坏力远大于光明面的建设力。根据我的统计，在第七序列所有试验场中，因情感导致的文明内耗占总消亡原因的73.6%。”
“那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过程’。”星渊摇头，“一个文明因内耗而消亡，但内耗过程中产生的艺术、哲学、科技突破、制度创新，这些价值你们计算过吗？”
他指向第一幅画面中那个为复仇屠戮族群的孩子的后续——画面延伸，那孩子的后代中，诞生了一位伟大的和平主义者，他建立了跨族群的联盟，最终让那片土地实现了千年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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