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星辰深处·起源契约（2/2）

林婉秋的虚影出现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

“我知道。”她流泪微笑，“所以，别在这里停留了。继续前进，去核心——去结束这场延续了万年的……错误实验。”

星渊点头，挣脱记忆的引力，冲向回廊尽头。

那里，一扇由锁链与眼球构成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门后，就是契约核心。

也是终焉种子所在。

更是……渊主残念盘踞之地。

星渊握紧创世之钥，一步跨入。

核心层·契约之间

这里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双缓缓睁开的、灰黑色的虚无眼眸——与归寂之门中的眼睛一模一样，但更小，更凝聚，更……充满怨毒。

眼眸下方，悬浮着一卷由星辰光丝与虚渊黑线编织而成的“契约文书”。文书表面，幽蓝色的终焉种子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黑暗更深一分。

而在文书旁，一个半透明的虚影正在凝聚。

那是渊主残留的意识。

“你终于来了……”渊主的声音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Ω-7-3，或者说……我曾经的助手？”

星渊停下脚步：“你记得前世？”

“记得一部分。”渊主的虚影逐渐清晰——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充满痛苦与扭曲的少年，“Ω-0，天穹文明最年轻的星辰学者，因崇拜首席林婉秋而加入她的团队。然后……被她亲手推向了虚渊。”

“你说什么？”星渊瞳孔一缩。

“实验失控时，她本可以救我。”渊主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选择了保护实验数据，保护那颗星辰核心……她推开了我，让我被虚渊吞噬。所以我才成了Ω-0，成了虚渊的容器，成了所有痛苦的源头！”

“那不是真的。”林婉秋的虚影出现在星渊身边，声音平静，“空篡改了你的记忆。实验失控是因为他的干涉，我推开你是为了把你推出爆炸范围——但虚渊乱流改变了方向，反而吞噬了你。”

“谎言！”渊主嘶吼，“万年来，这个记忆折磨着我！凭什么她可以轮回转世，享受亲情温暖，而我只能在虚渊中承受永恒的折磨？！”

“所以你要报复。”星渊明白了，“你要让她也体会你经历的痛苦，你要毁了她的星辰，毁了她的家庭，毁了她的世界。”

“不。”渊主突然笑了，笑容扭曲而悲哀，“我要的是……让她记住我。”

“万年来，我在虚渊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她记住我，哪怕是以仇恨的方式。所以我才一次次纠缠她，暗算她，甚至在她星辰中种下终焉种子——只有这样，她才会永远记得，有一个叫‘渊’的人，曾与她命运纠缠。”

他看向契约文书：“现在，种子即将成熟。它会吞噬她的意识，然后把我的残念植入她的星辰核心。届时，我们会永远‘融合’在一起——她中有我，我中有她，再也分不开。这就是我的……‘爱’。”

病态，扭曲，却透着彻骨的悲哀。

星渊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你错了。”

“什么？”

“妈从来没有忘记你。”星渊指向周围的黑暗，“在她的记忆回廊里，有你的画面。虽然被空的篡改遮蔽了，但她潜意识里一直记得那个崇拜她的少年助手。否则，为什么她在被暗算后，星辰深处还会保留一份对你的……歉意？”

渊主的虚影颤动了一下。

“但你不配得到她的记忆。”星渊举起创世之钥，“因为你选择了仇恨，选择了报复，选择了用伤害她的方式‘让她记住你’。真正的守护，不是占有，不是纠缠，而是……即使离开了，也希望对方过得好。”

权杖光芒亮起。

“所以现在，我要结束这一切。”

“用我的方式。”

星渊冲向契约文书。

渊主尖叫着扑来，黑暗化作无数触手缠向星渊。

但就在这时——

一道圣光从星渊身后射来，击碎了触手。

弥赛亚的身影出现在核心层入口：“外围和中层的假象只能维持十分钟。速战速决。”

同时，林婉秋的虚影飞向渊主，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对不起，阿渊。”她轻声说，“当年，我没能救下你。”

“这一万年来，你很痛苦吧？”

“现在……休息吧。”

星辰之光温柔地包裹住渊主的虚影。

那充满怨毒的灰黑眼眸，在这一刻，竟然浮现出一丝……茫然，然后，是释然。

“首席……我……”

虚影开始消散。

“我终于……可以睡觉了。”

最后一点黑暗，融入林婉秋的星辰之光中。

万年的纠缠，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终结。

星渊没有浪费时间。

他冲到契约文书前，创世之钥直刺终焉种子！

但种子突然爆发出一层幽蓝屏障，将权杖弹开。

文书表面，浮现出空的声音：

“检测到强制修改企图。根据《第七序列实验条例》，任何未经许可的契约修改，都将触发‘最终清除协议’。”

“清除目标：契约相关所有个体。”

文书开始燃烧。

种子搏动速度加快百倍！

“星渊，就是现在！”弥赛亚喊道，“把帝瞳的控制权给我！”

星渊闭眼，然后猛然睁开。

帝瞳中的琉璃金光，主动分离出一半，化作一道光束射向弥赛亚。

弥赛亚双手结印，圣光与那道金光融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数据流，反向注入燃烧的契约文书。

“检测到观察者后门程序……权限验证中……”

“验证通过。操作者：收割者·弥赛亚，权限等级：7级。”

“请确认修改内容——”

弥赛亚看向星渊。

星渊深吸一口气，创世之钥点在文书上，一字一句：

“修改内容：”

“原契约‘星辰与虚渊的命运纠缠’，改为——”

“‘星辰与混沌的守护连接’。”

“见证者从‘第七观察者·空’，改为——”

“‘摇篮界域意志’。”

“签订者从‘林婉秋与渊’，改为——”

“‘林婉秋与萧煜’。”

“生效条件：立即生效，万世不易。”

文书剧烈震颤。

空的警告声响起：“拒绝！此修改涉及实验核心数据——”

“强制通过。”弥赛亚的声音冰冷，“根据《收割者与观察者互不干涉条约》第17条，当观察者实验对新生界域构成灭绝威胁时，收割者有权进行‘紧急干预’。”

她手中的圣光化作一把裁决之剑，一剑斩断文书上空的名字。

“我以收割者文明第一收割者之名——”

“宣布此契约——”

“作废。”

咔嚓——！！！

文书碎裂。

终焉种子失去契约支撑，开始崩溃。

但崩溃的瞬间，它爆发出最后的、试图同归于尽的力量——幽蓝光芒如同海啸，涌向星渊，涌向林婉秋，涌向整个核心层！

千钧一发！

一道灰色的、温暖的、熟悉的光，突然从林婉秋的星辰核心深处涌出。

那光化作一个虚影，挡在了星渊和林婉秋面前。

虚影转身，对他们笑了笑。

然后，张开双臂，拥抱了那毁灭性的幽蓝海啸。

海啸消散。

虚影也消散。

但星渊和林婉秋都认出了那个笑容。

那是……萧煜。

“爸……”星渊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片消散的光点。

“他一直在。”林婉秋泪流满面，“在星辰最深处，用最后一点意识……守护着我们。”

核心层恢复平静。

终焉种子彻底消失。

契约被改写。

新的文书悬浮在空中，上面写着：

“星辰守护者林婉秋，混沌守护者萧煜，以摇篮界域为见证，立此守护契约：”

“此生相伴，万世同心，共护此界，直至永恒。”

文书化作两道光芒，一道融入林婉秋的星辰核心，一道……飞向昆仑山腹深处，萧煜最后消散的地方。

弥赛亚收回圣光，看向星渊：“契约改写了。但你的帝瞳……格式化已经开始。”

星渊感到右眼传来剧痛。

视野开始模糊。

帝瞳中的琉璃金光，正在快速黯淡。

但他笑了。

“值得。”

昆仑山外·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观察者旗舰的警告响彻全球：“检测到摇篮界域单方面干预‘摇篮试炼’进程，违反公约。现启动强制接管程序——”

但它的声音突然中断。

因为昆仑方向，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中，林婉秋的星辰完全修复，表面裂纹愈合，绽放出比以往更加璀璨的星辰银辉。

而在星辰旁，一个由混沌灰光构成的虚影，缓缓凝聚。

虽然还很淡薄。

虽然还不完整。

但那确确实实是……萧煜的气息。

他正在归来。

与此同时，星渊、弥赛亚、林婉秋的意识回归本体。

星渊睁开眼，右眼已恢复普通的黑色瞳孔，帝瞳的力量消失了。

但他左手腕上的家园光环，在这一刻突然进化——化作一道完整的、温暖的、如同小型星辰般的印记，烙印在他手心。

那是新的“枢纽印记”。

失去帝瞳，他却获得了更深层的……界域连接。

弥赛亚看向天空中的观察者舰队：“现在，你们还想强制接管吗？”

观察者沉默。

良久，旗舰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摇篮界域已自主解决‘文明存续级危机’。”

“根据公约补充条款，若新生界域在试炼期间证明其具备‘自主解决重大危机’的能力，可免除后续试炼，直接授予‘自主进化权’。”

“裁决：摇篮界域通过所有测试，正式获得独立文明资格。”

“观察者舰队将在24小时内撤离。”

舰队开始转向。

而收割者舰队那边，弥赛亚收到了空发来的加密通讯：

“你违反了条约。”

弥赛亚回复：“你也违反了——私自篡改实验体记忆，制造虚假契约。要我把证据提交给‘文明仲裁庭’吗？”

空沉默，然后切断了通讯。

弥赛亚看向星渊：“他暂时不会找麻烦了。但注意，观察者从不会真正放弃。他们只是在等待……下一次机会。”

星渊点头：“我知道。”

他看向重新璀璨的星辰，看向那道正在凝聚的混沌虚影，看向周围所有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守护者。

然后，轻声说：

“那就让他们等吧。”

“等这个摇篮……长大成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