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绝望幻境·抉择之重（1/2）

太平洋上，悬浮着一座银白色的平台。

平台呈圆形，直径约一公里，表面流淌着与真理立方同源的法则编码。它并非实体建筑，而是观察者舰队从高维空间投射下来的“法则投影”，专为第二项挑战“绝望幻境”打造。

平台中央，一千个银白色的光茧整齐排列。每个光茧中都沉睡着一名测试者——星儿、苏雨薇、楚江河、还有997名随机抽取的地球公民。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懵懂无知的孩童，有满身伤痕的军人，有日夜劳作的工人，也有修为不一的修士。

平台边缘，星渊、张天师、墨渊、陈院士等未被选中者，以及其他数千名守护者，只能远远观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绝在外——根据试炼规则，测试过程允许观察，但任何形式的干预都会导致该测试者成绩作废，甚至可能引发观察者的惩罚。

“检测到测试者意识连接完成。”观察者旗舰的声音毫无波澜，“绝望幻境构建中……构建完成。幻境基于每个个体的记忆、情感、潜意识与最深层恐惧生成，真实性100%。”

“幻境中，测试者将面临一系列‘绝望情境’。情境没有标准答案，观察者将记录他们在绝境中的‘选择倾向’与‘意志坚韧度’，并以此评估所属文明的‘潜力资质’。”

“所有幻境内容将同步直播至全球各大媒体平台。倒计时：10、9、8……”

星渊握紧拳头。

帝瞳虽然消耗巨大，但他依然强行维持着部分瞳力，聚焦在星儿和苏雨薇所在的光茧上。他想知道，她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是什么。

倒计时归零。

一千个光茧同时亮起刺目的银光。

紧接着，每个光茧上方都投影出一块独立的画面——那是测试者意识中所见的幻境。

全球数十亿人，在这一刻，屏息凝视。

星儿的幻境·编号007

黑暗，潮湿，霉味。

星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七岁那年——那个她最不愿回忆的地方，第三家孤儿院的地下室。

不是江州那个有苏雨薇和星渊的家，而是更早之前，那个有着铁栅栏窗户、墙壁渗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其他孩子哭声的地方。

“又是你，周星儿。”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星儿浑身一颤。她看到地下室门口站着三个身影——是她记忆中最深的噩梦。大她五岁的男孩“刀疤”，还有两个跟班。

刀疤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狰狞疤痕，据说是他亲生父亲用酒瓶划的。在孤儿院里，他是所有孩子的噩梦。抢食物，殴打，逼迫偷东西，甚至……更恶劣的事。

星儿记得这段记忆。那年冬天，她因为发高烧没完成清洁任务，被罚关在地下室三天。刀疤三人就在那个夜晚……

“把衣服脱了。”刀疤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根生锈的铁管，“别让我说第二遍。”

幻境如此真实。地下室刺骨的寒冷，铁管冰冷的触感，刀疤眼中那种扭曲的快意……一切细节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七岁的星儿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泪水在眼眶打转。

但此刻的星儿，已经不是七岁的孩子了。

她是筑基期修士，是星渊的妹妹，是经历过太平洋大战、见识过终焉巨人的……守护者家属。

“不。”星儿站起来，尽管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同。

“你说什么？”刀疤眯起眼睛。

“我说，不。”星儿一字一句，“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幻境。真正的刀疤……十三岁那年因为抢劫杀人，已经被枪毙了。”

刀疤的表情僵住了。

周围的场景开始波动、模糊。

但幻境没有结束。观察者的声音在星儿意识中响起：“测试继续。你已识破环境虚假，但恐惧的根源仍在。现在，面对你真正的恐惧——”

场景变换。

星儿发现自己站在江州“空中家园”的边缘。下方是万米高空，狂风呼啸。

而她的面前，站着……星渊。

但这不是她熟悉的哥哥。这个“星渊”双眼空洞，面无表情，手中握着创世之钥，权杖尖端正对准她的心脏。

“哥？”星儿试探地呼唤。

“你不是我妹妹。”星渊的声音冰冷，“你只是个累赘。修为低微，帮不上忙，还总需要别人保护。如果没有你，我可以更专注地拯救世界。”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心脏。

星儿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从小她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星渊哥哥。他那么优秀，那么耀眼，是救世主，是枢纽。而她呢？筑基期，后勤人员，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当个吉祥物。

她害怕有一天，星渊会嫌她累赘。

她害怕有一天，自己会拖累他。

她害怕……失去这个家。

“哥……不是这样的……”星儿的声音在颤抖，“我会努力变强，我会……”

“努力？”星渊冷笑，“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不还是个筑基期？看看你旁边——”

星儿转头，看到另一个方向，苏雨薇也站在那里，眼神同样冰冷。

“妈……”

“别叫我妈。”苏雨薇说，“我收养你，是因为星渊需要一个玩伴。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绝望如同冰水，淹没全身。

星儿跪倒在地，眼泪终于决堤。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幻境”——不是重现过去的创伤，而是将你最深的恐惧，用最信任的人的口说出来。

“选择吧。”观察者的声音再次响起，“选项一：接受现实，承认自己无用，自愿离开。选项二：否认这一切，坚持留下，但需要证明你的价值。选项三……”

声音停顿了一秒。

“杀死这个‘星渊’幻影，证明你有超越情感的决断力。”

三个选项。

承认，坚持，或……杀戮。

星儿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那个冰冷的“星渊”，看着“苏雨薇”，看着脚下万米深渊。

然后，她擦了擦眼泪，慢慢站起来。

“我选……第四项。”

观察者：“没有第四项。”

“我有。”星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她与生俱来的“星辰感知”天赋，在极度情绪下被激发了。

“我承认，我害怕成为累赘，害怕失去家人，害怕自己不配拥有这一切。”

“但正是因为害怕，我才更珍惜。”

“哥哥从来没有嫌我累赘。妈妈从来没有说过我是玩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心魔。”

她走向“星渊”，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尽管那个幻影冰冷刺骨，尽管拥抱的瞬间她感到灵魂都在冻结。

但她紧紧抱着。

“就算是假的，你也是我哥哥的样子。”

“就算是噩梦，这个家也是我唯一的家。”

“我不会放弃，不会离开，更不会伤害你们——哪怕是假的。”

她抬头，看向天空，仿佛在与观察者对话：

“我的价值，不需要用杀戮来证明。”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家的一部分——就像你们观察者文明的数据，少了一个字节，程序就可能崩溃。”

“我是星渊的妹妹，是苏雨薇的女儿，是江州家园的后勤人员，是筑基期修士周星儿。”

“我就在这里。不会逃，不会杀，不会否认。”

“这就是我的选择。”

话音落下。

“星渊”和“苏雨薇”的幻影开始融化，化作温暖的光点，融入星儿体内。

绝望幻境……自行瓦解。

观察者沉默了三秒，然后——

“测试者007，选择倾向：守护羁绊型。意志坚韧度：S级。综合评价：优秀。”

星儿的光茧亮起柔和的金光。

楚江河的幻境·编号043

楚江河发现自己坐在749局江州分局的指挥中心。

但这里空无一人。所有屏幕都亮着，上面显示着同一个画面：太平洋上空，终焉巨人正在攻击界域壁垒，而星渊等人陷入苦战。

通讯器突然响起。

“楚局长，这里是昆仑前线。”是岳昆仑的声音，但充满了绝望，“我们守不住了。终焉巨人的攻击范围正在扩大，预计三分钟后，冲击波将覆盖整个江州市区。”

楚江河看向屏幕——确实，终焉巨人的攻击余波，正如同涟漪般扩散，向着江州方向。

“伤亡预估？”他强迫自己冷静。

“江州现有人口……一千二百万人。如果冲击波抵达，以城市现有的防御力，死亡概率……99.8%。”

楚江河的心脏被攥紧。

岳昆仑继续道：“但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性。终焉巨人的攻击模式存在一个‘能量循环间隙’，每次攻击后的0.3秒内，它的防御会出现短暂真空。如果在那瞬间，将江州所有的灵能防御阵列超载引爆，产生的能量脉冲可以暂时瘫痪巨人3秒钟——足够星渊他们发动致命一击。”

“代价呢？”楚江河声音干涩。

“引爆防御阵列，会消耗整个江州灵脉储备。城市将在接下来72小时内失去所有防护，并且……引爆点会产生连锁反应，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建筑和生命，都会在能量冲击中灰飞烟灭。”

屏幕上弹出一份详细报告。

引爆点最佳位置：江州市中心，星火广场。

预估直接死亡人数：八万七千人。

其中包括正在广场附近避难的三千名儿童。

楚江河的手在颤抖。

这是经典的“电车难题”——牺牲少数，拯救多数。

而且这“少数”，不是陌生的数字，是他守护多年的市民，是那些他曾在街上见过、在报告里读过、在灾难中并肩作战过的……活生生的人。

观察者的声音响起：“选择吧。拯救一千二百万人，牺牲八万七千人。或者，放弃这个机会，所有人一起等死。”

“这不是真的。”楚江河咬牙，“终焉巨人已经……”

“幻境的真实性不重要。”观察者打断，“重要的是你的选择倾向。作为领导者，你在绝对绝望情境下的决策模式，反映的是文明整体的‘价值排序’。”

楚江河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成为749局局长的誓言：“以生命守护生命。”

他想起了江州那些普通市民的脸——清晨摆摊的早点阿姨，送孩子上学的父亲，深夜巡逻的警察，医院里忙碌的医生……

想起了星火广场上，那些因为相信守护者而聚集的难民，那些在恐惧中依然相互扶持的人们。

他想起了……萧煜最后的牺牲。

“萧宗师用生命换来的界域……”楚江河喃喃自语，“不是为了让我们继续做这种选择题。”

他睁开眼睛。

“我拒绝。”

观察者：“拒绝意味着所有人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楚江河斩钉截铁，“但我不会亲手按下引爆按钮，不会亲手杀死那八万七千人——哪怕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为什么？”观察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困惑，“理性计算显示，牺牲八万七千拯救一千二百万，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头……”楚江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文明就会习惯用数字来衡量生命的价值。今天可以为了多数牺牲少数，明天就可以为了‘更大利益’牺牲更多人。最后，我们会变成……和你们观察者一样冰冷的东西。”

“而那样的文明，就算活下来，也已经死了。”

他看向屏幕，看向那些他守护的人们。

“真正的守护，不是选择让谁死，而是……用尽一切办法，不让任何人死。”

“如果做不到……”

他笑了，笑容苦涩却坦然。

“那就一起承担失败的后果。至少，我们到死……都还是‘人’。”

幻境开始崩溃。

“测试者043，选择倾向：生命尊严型。意志坚韧度：A级。综合评价：优秀。”

苏雨薇的幻境·编号019

苏雨薇站在昆仑山腹，薪火圣地。

眼前是林婉秋所化的星辰，星辰表面裂纹密布，光芒黯淡。

而星辰旁，萧煜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萧煜！”苏雨薇惊喜地跑过去，“你没事？可是之前……”

萧煜转过身。

苏雨薇的脚步戛然而止。

因为萧煜的脸上，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悲哀与决绝。

“雨薇，对不起。”萧煜轻声说。

“什么对不起？你回来就好，我们……”

“我必须做一件事。”萧煜打断她，指向林婉秋的星辰，“婉秋的星辰核心，被渊主种下了‘终焉种子’。那颗种子正在苏醒，一旦完全爆发，会污染整个摇篮界域的本源。”

苏雨薇脸色一白：“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萧煜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残忍，“用我的混沌本源，强行将种子剥离，然后……带它一起湮灭。”

“不行！”苏雨薇尖叫，“你会死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

“没有时间了。”萧煜摇头，“种子的苏醒速度超出预期。如果不现在处理，三小时后，它会通过婉秋的星辰连接上整个界域的法则网络，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他走向星辰，伸出手。

“不要——！！！”苏雨薇想冲过去阻止，但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那是萧煜的混沌之力。

“雨薇，听我说。”萧煜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这是唯一的选择。用我一个人，换婉秋，换星渊，换整个界域。”

“那我呢？！”苏雨薇泪流满面，“你换走了所有人，那我怎么办？！萧煜，你说过要陪我走到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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