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未来抉择·以身为薪（2/2）

“老衲此生修行八十七载，禅定因果，渡化怨灵，积累善业三千六百功德。”阿南德的声音越来越轻，“今日，愿以此身、此业、此功德——为地球众生，承担未来百年因果反噬。”

“愿此界从此，善有善报，恶有恶果，但……不再有无法解脱的绝望。”

他松开禅定，身体化作金色光点，沿着因果线流入每一个连接者的体内。

绞索落下时，只吸收到一具空壳。

而真正的阿南德——他的存在本质，已分散为千万份，融入地球众生的因果脉络中。

四道光芒，在四座城市冲天而起。

灰色、银蓝、金色、金白。

四色光柱在真理之门虚像处汇聚，化作一道混沌而绚烂的虹光，注入镜面。

镜面剧烈震动！

“检测到高纯度法则本源注入……”

“混沌法则补全度：42%……65%……89%……100%！”

“灵能科技数据库补全度：100%！”

“信仰法则稳定度：提升300%！”

“因果循环完整性：修复完成！”

“地球法则基础……补全完毕。”

“文明献祭有效。根据协议，授予地球文明‘免降格许可’——持续时间：永久。”

银白色镜面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落下，融入地球大气层，化作一层淡淡的光膜——那是真理之门认证的“保护标记”。

倒计时停止。

绞索消散。

但江州、纽约、伦敦、新德里……四座城市的中心，只剩下四件遗物：

江州，悬浮的创世之钥，光芒完整了九成，却失去了主人。

纽约，凯瑟琳的眼镜，镜片上还留着最后的数据流。

伦敦，圣·罗兰的圣剑，剑身圣光温润，却再无持剑之人。

新德里，阿南德的禅杖，杖头挂着的一串佛珠，微微摇晃。

死寂。

全球数十亿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失去了语言。

牺牲……成功了。

文明……得救了。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江州指挥中心

苏雨薇瘫倒在地，青帝生命之力失控地四溢，却又被她强行压回体内——因为现在，她不能倒下。星渊扶着她，少年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

张天师老泪纵横，墨渊的剑在鞘中哀鸣，楚江河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岳昆仑的投影默默敬礼。

“他们……”星渊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真的……没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天空中，真理之门虚像正在缓缓闭合。镜像体“Ω-7-3β”悬浮在镜面前，银眼数据流平静地看着下方。

“理性选择，最优结果。”他毫无情感地评价，“牺牲四人，换得文明永久免于降格，法则基础完全补全。此界文明的‘未来潜力’，已通过测试。”

“第三轮测试：地球文明胜出。”

“真理之门虚像即将关闭。观察者文明将根据三轮测试结果，重新评估地球文明状态。最终裁决将在24小时后传达。”

镜面开始缩小。

但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失去英雄的悲痛时——

星渊突然抬起头。

他的琉璃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对……”他喃喃道。

“什么不对？”苏雨薇虚弱地问。

“爸最后传给我的意念里……有一个坐标。”星渊快速说道，“他说‘钥匙归位，方见真我’。”

他看向悬浮的创世之钥。

钥匙此刻光芒大盛，形态几乎完全恢复，只差最后一点尖端的虚影。

而在钥匙尖端指向的方向——是昆仑。

“妈还在昆仑……星辰……”星渊猛地站起，“爸说过，混沌本源补全法则，但他自己的‘存在本质’不会完全消失，因为……混沌是不灭的！”

他想起萧煜最后的话：“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不是牺牲。

是……归位。

“快！”星渊冲向创世之钥，“我们去昆仑！”

几乎同时。

纽约，凯瑟琳的眼镜突然亮起，投影出一段她预先录制的影像：“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的‘牺牲’按计划完成了。别难过，我的意识备份已上传至DPRA‘方舟’核心，只要有合适的载体，理论上可以‘复活’。当然，那需要一些时间和技术。”

伦敦，圣剑突然飞起，在空中划出一个圣光符文。符文中传出圣·罗兰的声音：“圣光不灭，信仰永存。我的意志已融入地球信仰网络，只要还有一人心怀光明，我便与之同在。”

新德里，禅杖上的佛珠一颗颗亮起，阿南德温和的声音响起：“因果循环，生死如露。老衲非死，乃化入众生因果。他日若有缘，或可再相见。”

四座城市，四份“遗言”。

全球民众从绝望中惊醒——牺牲者们，似乎……没有完全消失？

而江州这边，星渊已握住创世之钥。

钥匙入手瞬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萧煜留下的……最后的礼物。

“星渊，当你看到这些时，我应该已经‘归位’了。”

萧煜的虚影在星渊意识中出现，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别难过。混沌统合体的本质，是‘演化’而非‘毁灭’。我的混沌本源确实被真理之门吸收，用于补全地球法则——但那只是我力量的‘外壳’。”

“真正的‘我’，也就是‘存在本质’，早已与你母亲林婉秋的星辰核心绑定。当混沌本源离体时，我的意识会自动回归昆仑，与你母亲的星辰融合。”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用我的外壳换取文明存续，用我的内核……完成真正的‘补全’。”

虚影微笑：“还记得我说过的吗？秩序侧的另一半钥匙早已失落。但其实……它从未丢失，只是被封印在你母亲星辰深处，等待唤醒。”

“现在，混沌归位，秩序将醒。”

“当你带着创世之钥来到昆仑，将钥匙插入星辰——”

“我和婉秋，将共同完成地球最后缺失的‘秩序与混沌平衡’。”

“届时，地球将不再是残缺的试验场，而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能自主进化的……‘初生界域’。”

信息流结束。

星渊握着钥匙的手在颤抖，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光芒。

“爸……还活着。”他看向苏雨薇，“妈也是。他们都在昆仑，等着我们。”

苏雨薇捂住嘴，泪水终于决堤——但这次，是希望的泪。

“那还等什么！”墨渊已御剑而起。

“老道同往！”张天师拂尘一挥。

“749局和龙牙部队会守住江州，等你们回来。”楚江河和岳昆仑同时说道。

星渊点头，创世之钥指向昆仑方向。

但就在这时——

“精彩，真是精彩。”

渊主的声音，突然从真理之门虚像中传出。

本该关闭的镜面，竟停止了收缩。镜面中央，一个扭曲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渊主。他手中握着那根骨质权杖，杖头的幽蓝宝石此刻散发着与真理之门同源的银光。

“自愿牺牲，补全法则，保留意识，等待复活……”渊主鼓掌，“萧煜，你确实是个好演员。连我都差点被骗了。”

他看向星渊，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但你以为，我会让你们这么顺利地去昆仑，完成最后一步吗？”

权杖高举。

幽蓝宝石中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不是针对星渊，而是针对……真理之门虚像！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推动这场测试？”渊主狂笑，“就是为了让真理之门吸收足够的‘高质量法则本源’！萧煜的混沌，凯瑟琳的灵能科技数据，圣·罗兰的信仰结晶，阿南德的因果功德——这些，都是启动‘那件东西’最好的燃料！”

镜面开始扭曲。

银白色的光芒被幽蓝宝石疯狂吞噬，真理之门虚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你在做什么？！”镜像体银眼数据流狂闪，“住手！这是观察者的财产——”

“观察者？”渊主冷笑，“你以为我真的是你们的狗吗？万年契约？哈哈……那只是我利用你们的技术和资源的借口！”

“我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帮观察者完成实验，也不是帮沧溟界夺取归墟本源——”

“我要的是，用地球这个‘第七序列终极试验场’积累的所有法则数据，加上四位顶尖强者的本源……”

他权杖指向太平洋方向。

“启动‘归寂之门’深处的……‘终焉之器’！”

太平洋，万米海沟。

那座由锁链与眼球构成的“归寂之门”，突然剧烈震动。

门中央，那双灰黑色的虚无眼眸，缓缓睁开。

眼眸深处，一个庞大的、无法形容的轮廓……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