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深渊回响，父醒子归（1/2）
州，昔日繁华的都市，此刻正经历着诞生以来最恐怖的震颤。
起初是闷雷般的地鸣，从地壳深处传来，连绵不绝，仿佛有远古巨兽在地底翻身。紧接着，整座城市开始了剧烈的晃动，高楼像喝醉的巨人般摇摆，玻璃幕墙成片碎裂，化作致命的暴雨倾泻而下。地面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在街道、广场、居民区蔓延，吞噬着路灯、车辆、乃至不幸坠入的行人。灵气彻底暴走，原本温和滋养万物的天地元气变得狂暴而混乱，形成肉眼可见的彩色乱流，在空中肆意冲撞，引发小规模的灵力爆炸，点燃建筑，撕裂结界。
“地震！超强灵震！”
“地裂了！快跑啊！”
“妈妈——！”
哭喊声、尖叫声、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灵力爆炸的震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末日般的悲鸣。江州守护网络的温暖白光在如此天灾面前，显得杯水车薪，只能勉强护住部分核心区域和关键设施，无力阻挡大地的崩裂与灵气的暴乱。
楚江河在剧烈摇晃的指挥中心内，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双眼赤红地盯着主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数据图像。代表地脉灵压的曲线早已跌破危险红线，并且还在断崖式下跌。地下三千米处的那个异常点，已经从“空间扭曲”变成了一个疯狂扩张的“概念黑洞”，吞噬着周围一切物质与能量，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突破！
“裂隙扩张速度加快！预计抵达地表时间……三分钟！不，可能更快！” 监测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进入地下紧急避难所！快！” 楚江河对着全城广播嘶吼，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沙哑撕裂，“战斗人员，以基地为核心，构建最后防线！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落凤坡，刚刚结束激战的苏雨薇、张天师、墨渊三人，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恐怖震动和远方江州方向冲天而起的混乱灵光，脸色剧变。
“走！”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处理血煞老魔和枯骨上人的残躯，也来不及调息恢复，强提所剩不多的灵力，化作三道流光，以最快速度冲向江州！
张天师一边飞驰，一边手掐法诀，试图感应地脉，脸色越来越沉：“好恶毒的手段！那‘归墟之引’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钥匙，打开了江州地脉深处某个早已存在的、极不稳定的‘旧伤疤’！如今虚渊之力顺着伤疤疯狂涌入、侵蚀、扩张……这裂隙一旦完全成型，喷涌出的将不只是虚渊气息，很可能是……直接连通了某处虚渊本源的‘通道’！”
“能封住吗？” 墨渊急问，手中斩虚剑发出不安的嗡鸣。
“难！贫道需借助龙虎山镇山法宝与江州地脉灵枢，或有一线可能。但前提是……必须有人能暂时遏制裂隙扩张，争取时间！” 张天师看向苏雨薇，“苏居士，你与那孩子血脉相连，或可尝试以青帝之力，沟通江州残存的草木生机与地脉灵性，暂缓其崩坏。”
苏雨薇紧咬下唇，点了点头，眼中是决绝的母性与战士的坚毅。她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回去，保护她的孩子，保护这座城市。
江州基地，医疗室。
震感最为强烈。墙壁开裂，仪器翻倒，灯光忽明忽灭。陈院士团队勉强维持着婴儿生命支持系统的运转，人人脸上都带着绝望。星渊被星儿扶着，靠在墙边，右眼黯淡，却死死盯着病床上悬浮的那枚三色结晶。
结晶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它不再只是安静悬浮，而是开始自行旋转、起伏，仿佛一颗不安的心脏。结晶中层那融合了混沌特质的灰、银白、灰黑三色星云，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那点白金色的“家之核心”，光芒不断闪烁，与外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某种“呼唤”或“吸引”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结晶……在响应地下的东西……” 星渊嘶哑地说，他感觉到弟弟的结晶传来一种复杂的情绪：警惕、排斥，但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仿佛那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与它同源，却又截然相反。
突然！
“嗡——！”
结晶发出一声清越震鸣，猛地挣脱了与婴儿眉心之间那无形的连接，化作一道三色流光，“嗖”地一声冲破了医疗室残破的屋顶，径直朝着城市东南方向——那地动山摇、混乱灵光最集中的区域飞去！
“弟弟！” 星渊失声惊叫，想追出去，却因脱力而踉跄摔倒。
“结晶……自己飞走了？” 陈院士呆住，随即骇然看向监测屏幕，“婴儿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结晶离体，他的存在概念失去了最核心的锚点，正在缓慢稀释！必须尽快找回结晶，或者用其他方法稳固他的存在！”
楚江河的命令从通讯器传来：“结晶飞向裂隙方向！它可能是被虚渊气息吸引，也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陈院士，不惜一切代价维持婴儿生命！星渊，星儿，你们守住医疗室！外面……交给我们！”
江州东南郊，原废弃工业园区域，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
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千米、深不见底的巨坑！坑洞边缘泥土岩石如同融化的蜡烛般不断滑落、消失。坑洞中心，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喷涌着粘稠的、灰黑色的“潮汐”！这潮汐并非水流，而是由纯粹“虚无”、“吞噬”、“存在缺失”概念实质化形成的恐怖能量流！任何物质、能量、甚至光线，触及这灰黑潮汐，都会迅速淡化、分解、消融，归于彻底的“无”。
虚渊裂隙，正式爆发！
灰黑色的虚无潮汐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天空被“擦除”，留下片片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空气被吞噬，形成恐怖的负压地带，拉扯着周围的一切坠向深渊。逸散的虚渊气息污染着灵气，催化出更多扭曲、半透明的虚渊衍生怪物，从裂隙边缘爬出，嘶吼着扑向尚未完全撤离的城区。
而就在这毁灭景象的正上方，两道身影凌空而立，漠然俯瞰。
紫微依旧负手，暗紫色长袍在紊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太白手持玉尺，银白光晕流转，将周围侵蚀而来的虚渊气息隔绝在外。
“嗯，很标准的‘归墟之涌’。” 紫微微微颔首，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成型，“纯度尚可，流量达标。作为‘桥梁’的地基部分，勉强合格了。”
太白玉尺一点，一道银白光痕射入下方喷涌的灰黑潮汐之中，似乎在测量着什么：“连接稳定性正在建立，虚渊本源的‘呼唤’已透过裂隙传来。接下来，需要‘钥匙’就位，以及……足够的‘薪柴’，来点燃贯通两个维度的火焰。”
他的目光，投向了正从江州基地方向急速飞来的一道三色流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钥匙’很自觉。”
就在这时，苏雨薇、张天师、墨渊三人终于赶到！他们看到那毁天灭地的裂隙，看到空中冷漠的紫微太白，也看到了正飞向裂隙的三色结晶！
“宝宝！” 苏雨薇心胆俱裂，毫不犹豫地加速冲向前方，试图拦截结晶！
“苏居士小心！” 张天师厉喝，手中拂尘一挥，数道金光符箓飞出，试图在结晶前方布下一层拦截阵法。
墨渊更直接，斩虚剑出鞘，一道凝练的白色剑意破空斩向结晶前方的虚空，意图制造空间扰动，迟滞其飞行。
然而——
“聒噪。” 紫微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左手随意向后一挥。
一股无形却磅礴到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轰然降临！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仿佛瞬间改写了苏雨薇三人所在区域的空间规则与重力场！
苏雨薇感觉身体一沉，如同坠入万米深海，动作瞬间慢了十倍不止！张天师打出的金光符箓在距离结晶百米处就莫名崩散。墨渊的剑意则如同撞上一堵看不见的、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壁，偏离方向，射向天际。
炼虚巅峰对化神（及半步炼虚）的绝对压制，展露无遗！仅仅随手一挥，便让三人全力施为的拦截化为乌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承载着婴儿核心存在与希望的三色结晶，划过一道弧线，飞入了虚渊裂隙喷涌出的灰黑潮汐之中，消失不见！
“不——！！！” 苏雨薇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青帝之力不顾一切地爆发，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束缚。
张天师与墨渊也是目眦欲裂，拼命挣扎。
紫微却不再理会他们，目光投向裂隙深处，那被灰黑潮汐吞没的结晶方向，低语道：“接下来，就是‘薪柴’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下方正在崩塌、毁灭、无数生灵哭嚎奔逃的江州城区，五指缓缓收拢。
“以百万生灵之存续为祭，以万千造物之存在为凭，引归墟之伟力……”
随着他的低吟，下方城市中，那些因灾难而产生的恐惧、绝望、痛苦等负面情绪，那些被虚渊气息侵蚀、正在消散的存在之力，那些崩坏的地脉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掌心，再被他反手打入下方的虚渊裂隙之中！
得到这些“祭品”的注入，裂隙喷涌的灰黑潮汐猛然暴涨！规模扩大了近一倍！喷发的高度也再次拔升！天空被侵蚀的范围更广，那股万物归墟的毁灭气息，让远在数十里外的修士都感到灵魂颤栗！
“他在用整座城市绝望消散的‘存在’作为燃料，加固和扩大裂隙！” 张天师骇然道，他终于明白了紫微太白所谓“桥梁”计划的残忍真相——以江州为祭坛，以百万生灵为薪柴，强行打开并稳固一条连接虚渊本源的通道！
“必须阻止他！” 墨渊咬牙，再次催动剑意，这次不是斩向结晶，而是斩向空中正在施法的紫微！哪怕明知不敌，哪怕螳臂当车！
然而，剑意尚未靠近紫微十丈范围，就被太白随手一挥玉尺，一道银白光幕轻松挡下，消弭于无形。
“蝼蚁之辈，安知天命。” 太白淡漠地瞥了他们一眼，便不再关注，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尘埃。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苏雨薇三人，也淹没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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