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三线并进，薪火焚夜（1/2）

倒计时：2小时47分，昆仑山脉外围，深蓝基地备用站点入口。

夜色如墨，残月隐于云层之后。原本荒无人烟的昆仑北麓冰川谷地，此刻却亮如白昼——不是灯光，而是十二道冲天的暗紫色光柱。光柱按照某种古老的星图排列，在地面投下扭曲的阴影，阴影所及之处，冰雪消融，岩石腐朽，连空间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涟漪。

十二光柱中央，是一座半埋入冰川的合金建筑。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冰层下隐约可见749局的鹰徽标志——这是深蓝基地的备用站点，理论上二十年前就已废弃。

站点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周怀仁——或者说，占据周怀仁身体的存在——穿着整洁的749局将官制服，肩章上的三颗将星在暗紫色光柱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他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夜空，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在他身后，十二名身穿白袍、脸戴金属面具的净世会成员单膝跪地，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都准备好了吗？”周怀仁——以下称其为“冥”——轻声问道。

“回禀吾主，”为首的白袍人声音沙哑，“十二‘薪火容器’已就位，维度嫁接装置充能完成87%，‘归零仪式’核心阵法已激活。只待三份完整星界本源就绪，即可启动最终阶段。”

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站点入口。

“那三个星界使徒......萧煜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监测显示，萧煜、林婉秋、艾莉丝已离开龙虎山，正分三路行动：萧煜直奔本站点而来，预计四十七分钟后抵达；林婉秋和艾莉丝则返回秘境，似乎想对虚无之种茧做些什么；张天师留在龙虎山，正在启动某种大型阵法。”

“三线并进？”冥笑了，“有意思。那就让他们试试吧。”

他走进站点内部。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二十年前深蓝行动的老照片——年轻的萧天南、周怀仁、张天师以及其他队员在昆仑冰川前的合影，笑容灿烂，眼神充满希望。

冥的目光在这些照片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被冰冷的疯狂取代。

他来到站点最深处的主控室。

主控室内，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十二处战场的实时画面——玉虚宫山门的攻防战、昆仑洞天入口的激斗、749局各分部的突围行动......每一处，人类修士都在浴血奋战，试图突破净世会的封锁，前来支援昆仑。

但净世会的准备太充分了。

每一处战场，都有至少两名化神期白袍人坐镇，配合大量虚渊衍生物和改造过的“影傀”。人类联军虽然悍不畏死，但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愚蠢的挣扎。”冥摇了摇头，走到主控台前。

台面上，摆放着十二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悬浮着一具赤裸的身体——有男有女，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面容安详如同沉睡，但额头上都有一个银白色的、与林婉秋相似的印记。

星界使徒试验体。

或者说，“薪火容器”。

这些人的身份资料显示在旁边屏幕上：

编号01：赵铁山，男，38岁，前749局特勤三处处长，萧天南同期战友。失踪时间：1992年4月17日。

编号07：陈雨薇，女，29岁，前749局医疗部首席医师，林婉秋闺蜜。失踪时间：1995年11月3日。

编号12：李青峰，男，41岁，前龙虎山执法长老，张天师弟子的道侣。失踪时间：1998年8月21日。

......

整整十二人，都是二十年前到十五年前这段时间里“神秘失踪”的749局精锐或三大圣地成员。他们的家人得到的官方说法，都是“任务殉职”或“修炼走火入魔”。

真相是，他们被冥秘密捕获，植入从林婉秋体内剥离的星界碎片，改造成了“容器”。

“多么完美的造物啊。”冥轻抚着01号容器的玻璃表面，眼神狂热，“星界之力与人类肉身的结合，虽然不如原生的艾莉丝完整，但经过二十年温养，已经足够稳定。只要再注入完整的星界本源，他们就能成为真正的‘薪火’——承载虚渊之力，点燃归零之焰的......完美柴薪。”

他看向主控室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复杂装置。装置由无数暗紫色晶体构成，晶体表面流淌着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纹路。装置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如同眼睛般的空洞——那是“维度嫁接装置”的接口，此刻正对着秘境的方向，与虚无之种茧所在的空间坐标紧密连接。

装置的能量读数显示：充能进度89%。

再有三份完整星界本源，就能启动嫁接，将茧与现实强行连接。

而那时，归零仪式将进入不可逆阶段。

“快了......”冥喃喃道，“就快结束了。观察者文明的错误，由观察者后裔来终结。多么完美的......轮回。”

他的眼中，倒映出二十年前的景象——

记忆回溯：深渊计划实验室，失控前七十二小时。

“冥，数据分析出来了。”同事的声音带着兴奋，“‘虚无之种’的稳定性达到了97.3%！存在抹除效应完全可控！我们成功了！”

年轻的冥——那时他还叫“第三观察者·冥思”——看着培养舱中那个缓缓蠕动的深紫色肉团，脸上却没有笑容。

“成功？”他轻声说，“不，我们只是创造了一个......怪物。”

“你在说什么？”同事皱眉，“这是观察者文明延续的希望！只要掌握虚无之力，我们就能对抗高维侵蚀，甚至......”

“甚至什么？甚至把整个低维世界都‘净化’成虚无？”冥转头，眼中满是疲惫，“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我们在做的，和我们要对抗的，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用‘非自然’的力量，强行改造世界。”

他指着实验室外。

窗外，观察者文明的主星已进入暮年，天空永远笼罩着昏黄的尘埃云。街道上，匆匆行走的市民们脸上写满麻木——资源的枯竭、灵气的衰减、维度壁垒的松动，让这个曾经辉煌的文明，正在缓慢窒息。

“文明要延续，这没错。”冥说，“但用这种方式延续，我们和那些被我们称为‘堕落者’的文明，有什么区别？”

同事沉默了。

许久，他说：“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我不知道。”冥苦笑，“但我知道，继续深渊计划，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我要向议会提出终止请求。”

“你疯了？！这个项目投入了文明三分之一的资源！现在说要终止？议会不会同意的，首席研究员混沌更不会同意！”

“那就让他不同意吧。”冥转身离开，“至少，我试过了。”

但他没能走出实验室。

因为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培养舱内的虚无之种，突然暴走了。

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触发了某种隐藏协议。

暗紫色的光华如海啸般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实验室。同事在尖叫声中化为虚无，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被抹除。

冥被冲击波震飞，撞在墙壁上。在他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

混沌站在主控台前，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控制器，脸上是决绝与疯狂。

“对不起，冥。”混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但文明需要牺牲。而你......将成为这牺牲的一部分。”

然后，黑暗降临。

等冥再次苏醒时，已经是五千年后。

他的身体早已腐朽，只剩一缕残魂附着在一块虚渊结晶上。而那块结晶，被后来闯入遗迹的人类——周怀仁——无意中带出了昆仑。

通过周怀仁的眼睛，冥看到了这个名为“地球”的低维世界，看到了修真文明，看到了人类的挣扎与希望。

也看到了......仇恨的目标。

萧煜——第五观察者·启示世的转世，混沌的继承者。

“混沌，你为救文明牺牲我。”冥的残魂在周怀仁体内冷笑，“那我就用你留下的‘遗产’，毁掉你试图保护的这个世界。让你的转世体，亲手葬送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记忆回溯结束。

冥睁开眼睛，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消散。

“报告吾主，”一名白袍人突然闯入主控室，“监测到萧煜已突破第三道防线，距离本站点还有二十一公里！另外，秘境方向检测到高强度星界能量波动——林婉秋和艾莉丝似乎在尝试提前唤醒虚无之种茧！”

“果然分兵了。”冥不慌不忙，“按照预定计划：启动所有虚渊衍生物和影傀，全力拦截萧煜，至少拖住他四十分钟。同时，激活所有‘薪火容器’，开始预充能。等萧煜突破到这里时，正好让他亲眼看到......归零仪式的启动。”

“是！”

白袍人退下。

冥走到主控台前，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站点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十二个容器同时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容器内那些沉睡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额头上的印记疯狂闪烁！

“醒来吧，我的孩子们。”冥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为你们的‘父亲’，献上最后的价值。”

倒计时：2小时19分，昆仑山脉某处冰川裂隙。

萧煜在雪地上疾驰。

不是飞行——飞行会暴露目标，而且消耗更大。他用的是最原始的奔跑，但每一步都跨出数十米，脚下积雪被震起漫天雪雾。

创世之钥悬浮在他肩侧，投射出一幅实时战术地图。地图上，代表敌人的红点密密麻麻，至少有三百多个，其中七个红点的能量读数达到了化神期。

“净世会的兵力比预想的更多。”萧煜皱眉，“而且，他们似乎能无限制造虚渊衍生物。”

就在刚才，他突破了第三道防线——十二名元婴期白袍人配合三只虚渊衍生物组成的拦截网。战斗只持续了三分钟，他以混沌之力强行抹除了一只衍生物，重伤两名白袍人，其余敌人四散撤退。

但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进时，那些撤退的白袍人突然自爆了。

不是常规的自爆，而是“概念自爆”——他们的存在概念被强行引爆，化作小范围的虚渊侵蚀区。萧煜虽然及时避开，但被迫绕路，耽误了四分钟。

更麻烦的是，自爆留下的侵蚀区里，很快又“生长”出了新的虚渊衍生物。

如同割韭菜，割一茬长一茬。

“他们在用活人制造衍生物。”萧煜心中发冷，“那些白袍人......可能都是被控制的傀儡。”

就在这时——

“萧煜！能听到吗？”墨渊的声音通过五帝令传来，虽然虚弱但清晰。

“师兄？你的伤......”

“我没事，用了玉虚宫的秘药，暂时压住了。”墨渊语速很快，“听着，楚江河那边已经破坏了七个仪式节点，但净世会启动了备用方案——他们用那些节点的残骸，构建了一个临时的‘概念传输网络’，正在把全球各战场的虚渊污染集中输送到昆仑！”

“什么？”萧煜脸色一变，“集中输送？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能量读数在疯狂飙升。”墨渊顿了顿，“另外，星儿发现了一个关键情报：那些‘薪火容器’里的试验体，他们的灵魂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被封印在容器底部。如果能在仪式完全启动前破坏容器，也许......还能救回一部分人。”

救回？

萧煜看向地图上显示的站点位置，距离还有十八公里。

他需要突破至少四道防线，每道防线至少耽搁五分钟。

而冥那边，显然在争取时间。

“师兄，你能联系到张天师吗？”萧煜问。

“可以。他那边阵法已启动到第二阶段，但需要至少一小时才能完全展开。”

“太慢了。”萧煜咬牙，“告诉他，我要他提前启动第三阶段——用‘逆运周天’的方式，强行把阵法威力集中在一点，为我打开一条直通站点的通道。”

“逆运周天？！”墨渊惊呼，“那会严重损伤龙虎山地脉！而且张天师本人也会承受巨大反噬！”

“没时间了。”萧煜说，“告诉他，这是唯一的办法。事后，我会用创世之钥修复地脉。”

通讯中断。

萧煜继续奔跑。

三分钟后，他抵达第四道防线。

这次，不再是白袍人，而是......二十具“影傀”。

这些影傀的外形与人类无异，但动作僵硬，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微弱的虚渊气息。他们的面容，萧煜依稀能认出几个——都是江州之战中阵亡的749局特勤。

“连死者都不放过......”萧煜眼中杀意沸腾。

但他没有直接出手。

因为影傀群里，站着一个“活人”。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

老道士背对着萧煜，正在雪地上用桃木剑刻画一个复杂的阵法。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萧煜愣住了。

“青......青木长老？”

玉虚宫青木长老，元婴后期修为，曾在江州之战中重伤，后来被送到后方疗养。萧煜上次见到他，是在一个月前的战情通报会上，那时他还在昏迷。

但现在，青木长老站在这里，眼中却是一片暗紫色的疯狂。

“萧......萧小友......”青木长老的声音嘶哑，仿佛在极力抵抗着什么，“快......快杀了我......我被......控制了......”

他的身体在颤抖，左手死死抓住右腕——右手中的桃木剑，正在不受控制地继续刻画阵法。

“他们......在我疗伤时......植入了虚渊结晶......”青木长老七窍开始渗血，“我......快撑不住了......阵法完成......会引爆所有影傀......制造大规模侵蚀区......”

萧煜上前一步：“我有办法净化......”

“没时间了！”青木长老嘶吼，“杀了我！然后......告诉玉虚宫......青木......无愧！”

话音落下，他的右手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但就在剑尖触及道袍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僵住。

眼中的挣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疯狂。

“啧，差点让你坏了大事。”青木长老——或者说，控制他的存在——歪了歪头，声音变得机械，“不过没关系，阵法......已经完成了。”

他脚下的阵法，亮起暗紫色的光芒。

二十具影傀同时转身，扑向萧煜！

而青木长老本人，则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他要自爆！以元婴后期修士自爆的威力，配合阵法，足以制造一个直径五百米的虚渊侵蚀区！

“休想！”

萧煜动了。

创世之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色光华！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

不是停止，而是“分层”——萧煜所在的时间流速不变，但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影傀的动作变成慢镜头，青木长老冲天的轨迹如同蜗牛爬行。

萧煜一步踏出，出现在青木长老面前。

右手按在他的额头。

“混沌·概念剥离！”

灰色光华涌入青木长老体内，强行锁定那枚虚渊结晶的位置，然后——抽出！

一枚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结晶，被萧煜硬生生从青木长老眉心扯出！

结晶离体的瞬间，青木长老眼中的疯狂褪去，身体一软，从空中坠落。

萧煜接住他，同时左手一挥，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地面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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