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混沌抉择，净化之路（1/2）
暗紫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
初始样本——那个与萧煜面容七分相似的青年，整个身体已化为纯粹的暗紫色能量流，疯狂涌入那柄暗紫色方尖碑。碑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与终焉之键相似但逆向旋转的符文，两种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时空撕裂声。
“不——！”
萧煜本能地向前冲去，却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力场弹开。五帝道种在体内疯狂震动，青、白、赤、黄四色光华与中央的混沌激烈对抗——那是善念体与恶念体在本源层面的共鸣与排斥。
“停下来！”萧煜嘶吼，“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
初始样本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如同从深海传来。他的身体只剩下一层透明的轮廓，暗紫色的污染正从眉心漩涡印记向全身蔓延。
“万年前......我选择分离......将恶留给世界，将善封入深渊......”
“我以为......这是救赎......”
“但我错了......”
暗紫色方尖碑开始震颤，碑体表面裂开无数细缝，从中涌出的不是光芒，而是粘稠的、如同活物的暗影物质。这些物质在空中扭曲，化作一只只无形的手，伸向终焉之键的金色方尖碑。
“归墟不是‘恶’......是‘失衡’......”
“我分离了自己......却也割裂了世界的平衡......”
“所以归墟才会失控......才会吞噬一切......”
初始样本的最后轮廓开始消散。他看向萧煜，那双暗紫色的瞳孔中，终于流露出了解脱。
“第五观察者......我的转世体......”
“你要做的......不是抹除，不是分离......”
“是......”
“接纳。”
“接纳你所有的过去......善与恶，理智与疯狂，秩序与混沌......”
“唯有完整的‘混沌’......才能......”
话音未落。
暗紫色方尖碑轰然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诡异的“展开”——如同终焉之键的逆向过程。碑体化作亿万暗紫色光点，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重新聚合，构建出一个巨大的、逆时针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不是初始样本。
而是......
另一个萧煜。
这个“萧煜”身穿漆黑长袍，长发如墨，面容与萧煜九成相似，但眉宇间缠绕着化不开的疯狂与暴虐。他的瞳孔是纯粹的暗紫色，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世界崩塌的景象。
他站在漩涡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笑了。
笑声癫狂而悲凉。
“一万年......整整一万年......”
“我终于......完整了。”
他抬头，看向终焉之键前的萧煜。
四目相对。
萧煜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在这一刻，五帝道种深处的所有封印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
一万年前，观察者文明，创世实验室Genesis-Ω。
第一观察者·混沌站在巨大的培养舱前。舱内悬浮着一个半成型的“世界雏形”——那是用高维法则编织的创世实验体，代号“Ω-7”。
实验已进行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迭代。
前九千九百九十八次，全部失败。
有的实验体在诞生瞬间就规则崩溃，有的在成长过程中被不可名状的概念污染，有的甚至反向侵蚀了实验室的防护屏障，差点让整个观察者文明陪葬。
但Ω-7不同。
它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性。
“混沌大人，所有参数正常。”第二观察者·秩序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世界雏形已稳定运行七十二标准时，规则自洽度达到99.97%，创世临界点预计在三百标准时后到来。”
混沌看着培养舱中那个缓缓旋转的光球，眼中闪过复杂。
他是这个实验的总负责人。
也是所有观察者中，唯一一个坚持要将创世实验进行到底的“偏执者”。
“继续监测。”混沌说，“启动第七层防护，在创世临界点前，不允许任何外部干扰。”
“可是......”第四观察者·生命犹豫道，“文明议会已经下达了终止令。他们认为创世实验太过危险，应该转向维度稳固技术......”
“议会懂什么！”混沌的声音陡然提高，“维度稳固只能延缓崩溃，不能解决问题！唯有创造新的、更稳定的世界，才能让我们的文明延续！”
通讯频道陷入沉默。
许久，第三观察者·演化开口：“混沌，你太执着了。”
“不是我执着。”混沌闭上眼睛，“是时间......不够了。”
他看向实验室窗外。
那里，观察者文明的主星已进入暮年阶段。恒星表面布满了死亡斑点，整个星系的灵气浓度在以每年3%的速度下跌。按照计算，最多再过三千年，整个文明将被迫进行维度迁徙——而那意味着至少七成的人口会在迁徙途中消亡。
创世实验，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更年轻、更稳定、能承载整个文明延续的世界。
“继续实验。”混沌最终说道，“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第二百三十标准时后。
警报响彻整个实验室。
“规则紊乱度突破阈值！世界雏形出现概念污染！”
“培养舱防护层出现裂痕！裂痕正在扩散！”
“混沌大人！必须立刻终止实验！”
混沌站在主控台前，双手飞快操作着。额头的冷汗一滴滴落下，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不能终止......”他喃喃道，“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步......”
培养舱中，Ω-7世界雏形开始剧烈扭曲。原本纯净的创世之光，被染上了一层暗紫色的污秽。那些污秽如同有生命般，在光球表面蠕动、蔓延，所过之处，规则崩解，概念混乱。
“是‘虚无概念’的污染！”第二观察者·秩序的声音带着惊恐，“实验室的防护屏障出现了漏洞，高维虚空的‘虚无’渗透进来了！”
混沌猛地抬头。
他看到，实验室的穹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外，是无尽的、纯粹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那是观察者文明一直在对抗的终极敌人。
也是所有维度的终焉。
“怎么会......”混沌的声音颤抖，“第七层防护......应该能隔绝所有高维渗透......”
“是内鬼。”第五观察者·启示世——也就是后来的萧煜——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他手中提着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观察者，那是实验室的安保主管。
“他被‘归虚教派’渗透了。”启示世将那人丢在地上，“教派认为文明的终焉是注定的，所有抵抗都是徒劳。所以他们要加速这个过程。”
混沌看着地上那人，眼中闪过绝望。
然后，是疯狂。
“不......我不会让实验失败......”
他转身，双手按在主控台上。
“启动......最终协议。”
“混沌！你要干什么？！”秩序惊呼。
“我要......分离。”混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将Ω-7世界雏形中已被污染的部分，与纯净的部分分离开来。然后......用我自己的‘存在概念’作为容器，封印被污染的部分。”
“你疯了！”生命冲上前，“用自身存在封印虚无污染，你会被彻底侵蚀！你会变成......”
“变成怪物。”混沌笑了，“我知道。”
他看向四位同伴。
“但这是唯一能保住纯净世界雏形的方法。”
“秩序，你带着纯净部分，逃去低维世界。找一个年轻的、有潜力的星球，将世界雏形植入那里的规则底层，让它慢慢成长。”
“演化，你负责抹除所有实验记录。不能让任何人知道Ω-7的存在。”
“生命，你保护秩序撤离。”
“启示世......”混沌看向最后的第五观察者，“你是我们中最年轻的，也是天赋最高的。我要你......转世。”
启示世愣住了。
“转世到那个低维世界，成为那个世界的一员。”混沌说，“等到Ω-7世界雏形成长到足够强大时，你会觉醒记忆。那时候......你要做出选择。”
“是彻底毁灭被污染的部分，还是......”
“找到第三条路。”
混沌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他的“存在概念”正在被强行抽离，化作一个纯粹的、透明的容器。
容器飞向培养舱，将Ω-7世界雏形整个包裹。
然后——
分离。
暗紫色的污染部分被强行剥离，与混沌的一半“存在概念”融合，化作一团疯狂蠕动的、不断嘶吼的暗影。
纯净的创世之光则被秩序用特殊装置收起，迅速撤离。
“快走！”混沌嘶吼，“我要......控制不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一半面容依旧清醒，眼中是决绝与牺牲。
另一半面容却已陷入疯狂，嘴角咧开癫狂的笑容。
“我......我会回来的......”
“等我回来......我会吞噬一切......创造属于我的......完美世界......”
暗影冲向实验室的裂缝，坠入高维虚空。
混沌的清醒一半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残存的“善念与理智”封入基地最深处，然后启动了整个实验室的自毁程序。
爆炸中，启示世被卷入时空乱流。
在意识消失前，他听到了混沌最后的声音：
“对不起......”
“还有......”
“谢谢。”
记忆洪流结束。
萧煜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终于明白了。
归墟主宰，就是混沌的“恶念与疯狂”部分，在万年虚空中不断吞噬、不断进化，最终形成的恐怖存在。
而初始样本，是混沌的“善念与理智”，在基地深处自我封印万年，却也被虚无污染逐渐侵蚀。
他自己——第五观察者·启示世的转世——是混沌托付的“选择者”。
“现在你明白了？”
黑袍的萧煜——归墟主宰，或者说，混沌的恶念体——从漩涡中走出。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地面就腐朽一寸，化作飞灰。
“万年前，我被迫分离，带着所有的‘恶’与‘疯狂’，被放逐到无尽虚空。”
“我在虚空中流浪，吞噬了一个又一个即将归寂的世界碎片，不断进化，不断变强......”
“但我始终不完整。”
“因为‘善’与‘理智’不在我身边。”
他走到萧煜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米。
“直到不久前，我感知到了‘善’的苏醒，感知到了终焉之键的激活......”
“我知道，机会来了。”
“只有终焉之键完全激活时，‘门’才会打开——连接基地深处封印‘善’的门，连接高维虚空的门，连接......完整自我的门。”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暗紫色的光在掌心汇聚，化作一个微缩的、正在崩塌的世界景象。
“看到了吗？这是我刚刚吞噬的‘第七观测序列’世界。那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所有生灵都在绝望中祈祷，但没有人回应他们。”
“我给了他们解脱。”
“但现世不同。”
他看向萧煜，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现世还年轻，还有活力，还有......无限可能。”
“所以我不打算吞噬它。”
“我要......”
“嫁接。”
“将现世与我掌控的所有即将归寂的世界嫁接，让它们在碰撞中融合，提取出最精华的‘世界本源’，然后......”
“创造一个新的、完美的、永恒的世界。”
“一个不会衰老，不会崩坏，不会走向归墟的......”
“理想国。”
萧煜缓缓站起身。
五帝道种在体内缓缓旋转，青、白、赤、黄四色光华与中央的混沌不再对抗，而是开始......融合。
他看向恶念体。
看向这个万年前牺牲自己、却也因此创造出更大灾难的......前世。
“你的理想国......”萧煜开口，声音嘶哑，“是用无数世界的尸骸堆砌的。”
“那又如何？”恶念体笑了，“文明的延续，本就是建立在牺牲之上。观察者文明为了延续，进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创世实验，每一次实验失败，都是一个半成型世界的毁灭。我们脚下的尸骸，少吗？”
萧煜沉默。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道，“所以万年前，混沌选择分离自己，用一半的存在封印污染，用另一半保护纯净——这是他的赎罪。”
“而今天......”
萧煜抬起右手。
五色光华从掌心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延伸。
光化作桥梁，一端连接他自己，另一端......
伸向恶念体。
“今天，我要完成他未完成的赎罪。”
“不是通过分离，不是通过抹除......”
“而是通过......”
“完整的接纳。”
恶念体愣住了。
“你......要接纳我？”
“不是接纳你。”萧煜摇头，“是接纳‘我们’。”
“混沌分离了自己，导致了万年的悲剧。归墟失控吞噬世界，善念体在封印中被污染，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死去......”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不完整’。”
“所以现在......”
五色桥梁触碰到恶念体的胸口。
没有排斥，没有对抗。
暗紫色的光华与五色光开始交融。
“我要让混沌......重新完整。”
“让善与恶，理智与疯狂，秩序与混沌......”
“重新成为一体。”
“然后......”
萧煜的眼中，闪过决绝。
“用完整的‘第一观察者’的力量......”
“净化归墟。”
“不是抹除，不是封印......”
“是将所有被归墟污染、吞噬的世界碎片......”
“救赎。”
恶念体怔怔地看着胸前的光桥。
万年来的疯狂与暴虐，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看到了光桥另一端，萧煜眼中的情绪。
那不是憎恨，不是恐惧。
而是......
悲悯。
对万年前那个被迫分离自己的混沌的悲悯。
对万年中无数被吞噬的世界的悲悯。
对现世所有在归墟威胁下挣扎的生命的悲悯。
甚至......
对他这个“恶念体”的悲悯。
“你......”恶念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你不恨我？我吞噬了那么多世界，害死了那么多人......”
“我恨。”萧煜说，“但我更恨的是......造就了你的那个选择。”
“如果万年前，混沌没有分离自己，而是用完整的自己对抗污染，或许结果会不同。”
“如果后来的观察者们，没有放弃创世实验，而是继续寻找净化虚无污染的方法，或许悲剧不会发生。”
“如果......”
他深吸一口气。
“但历史没有如果。”
“我们能做的，不是沉浸在过去的悔恨中，而是......”
“在现在，做出正确的选择。”
五色光桥完全融入恶念体体内。
暗紫色的光华开始发生变化。
疯狂与暴虐在消退，但并非消失，而是......被纳入一个更大的整体中。
如同黑暗被光明包容。
如同混乱被秩序梳理。
恶念体闭上眼睛。
万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被他吞噬的世界，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生灵，那些被他用作“嫁接实验”的世界碎片......
痛苦。
悔恨。
疯狂。
然后......
是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萧煜通过光桥传递来的——
现世的气息。
江州街头早餐铺升腾的烟火气，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雪，亚马逊雨林中万物生长的生命力，太平洋深处鲸群的歌声，西藏牧民帐篷里酥油茶的温暖......
还有。
苏雨薇为他整理衣襟时指尖的温度。
墨渊与他并肩作战时剑鸣的清越。
唐芊芊从娇蛮到坚定的蜕变。
黄岩站在秦岭山巅许下誓言时的庄重。
星儿仰头看星空时发光的眼睛。
父亲萧天南在战场上挺拔的背影。
母亲林婉秋在病床上的微笑......
“这就是......”
恶念体喃喃道。
“你守护的......”
“世界？”
“是。”萧煜说，“也是......你曾经想要创造的，理想国的......原型。”
“混沌万年前的理想，不是吞噬，不是毁灭，而是......创造。”
“创造一个新世界，让文明延续，让生命繁荣。”
“你吞噬世界的疯狂，你嫁接世界的执念......”
“本质上，都是那个理想扭曲后的......倒影。”
恶念体沉默了。
许久。
他睁开眼睛。
暗紫色的瞳孔中，疯狂依旧存在，但多了一丝......清明。
“完整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萧煜诚实地说，“可能是更强大的混沌，也可能是更理智的归墟，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完整的人。”
“但至少......”
“不会再有人因为‘不完整’而痛苦。”
恶念体笑了。
这一次，笑容中没有癫狂，只有......释然。
“那就......”
“试试看吧。”
他张开双臂。
暗紫色的身体开始化为纯粹的能量流，沿着五色光桥，涌向萧煜。
同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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