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帝陨之誓，魂归龙脉（1/2）
陵墟深处，死寂如墓。
百米高的黄帝遗骸静静屹立，金黄骨骼在阵法幽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晕。骸骨胸口的土黄色光球——黄帝之魂，表面的黑色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
吴德海悬浮在阵法上空，骨杖顶端的九颗心核同时亮起，释放出粘稠的黑色雾霭。这些雾霭顺着阵法纹路流淌，如同毒蛇般缠绕上黄帝遗骸，不断侵蚀着那些历经万载不朽的骨骼。
“多么完美的造物……”吴德海痴迷地凝视着骸骨，“即便是死去了无数岁月，依然残留着镇压地脉的伟力。圣教耗费三百年，寻遍九州，终于在黑风寨地底找到了它。而那些愚蠢的守陵人，还以为自己守护的是什么先祖荣耀。”
他看向萧煜，笑容扭曲：“萧家世代镇守此地，却连自己守护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讽刺？”
萧煜握紧古剑，剑身在掌心微微震颤——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祖地玉佩正在发烫，与黄帝遗骸、黄帝之魂产生着强烈的共鸣。那共鸣中，传递着无尽的悲怆与不甘。
“你知道这具骸骨怎么来的吗？”吴德海自顾自地说，“上古末期，归墟第一次降临，四帝联手抵抗。黄帝以身为阵眼，以身镇地脉，最终力竭而亡。但他在临死前，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骨杖指向骸骨心脏位置：“他将自己的神魂剥离，化作‘黄帝之魂’，封入骸骨之中。而骸骨本身，则成为镇压华夏龙脉的‘定海神针’。只要骸骨不毁，龙脉不崩，归墟便无法完全侵蚀现世。”
“所以你们要毁掉它。”萧煜声音冰冷。
“毁掉？不。”吴德海摇头，“那样太浪费了。我们要做的，是‘污染’它。以归墟之力侵蚀黄帝之魂，再通过魂与骸骨的连接，反向污染整条龙脉。到时候，黄帝当年以生命为代价布下的守护，反而会成为归墟降临最快的通道。”
他张开双臂，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想想看，当华夏龙脉全面归墟化，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灵气都会变成终结之力。修士们修炼得越深，死得越快；山川草木吸收的灵气越多，枯萎得越彻底。这才是真正的‘黄泉计划’——不是打开几扇门，而是让整个世界，从根源上变成归墟的一部分！”
萧煜的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圣教真正的野心。
葬世之门只是前奏，四帝遗泽只是工具。圣教的终极目标，是污染现世的“本源”——地脉龙气。
一旦成功，归墟降临将不可逆转，甚至连延缓都做不到。
“疯子。”萧煜吐出两个字。
“疯子？或许吧。”吴德海微笑，“但疯子的对面，往往是更疯狂的英雄。萧煜，你不也是吗？为了救那些与你无关的人，燃烧生命，背负罪孽，甚至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
他顿了顿：“我们其实很像。都是为了一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只是你选择守护，我选择毁灭。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吴德海动了。
他没有结印，没有施法，只是轻轻一挥骨杖。
骨杖顶端的九颗心核同时炸开，化作九道黑色流光，射向萧煜。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一种终结概念——衰老、腐朽、崩解、遗忘、绝望、虚无、寂灭、归寂、永终。
这是归墟的九大法则，虽然只是皮毛，但也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化为飞灰。
萧煜不敢硬接。
他身形急退，同时古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剑尖过处，混沌真元凝聚成一面灰色的盾牌。
“混沌·归墟之盾！”
这是他根据归墟一指反向推演出的防御术法——以混沌模拟归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九道流光撞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盾牌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哦？居然能挡住？”吴德海挑眉，“看来你在昆仑确实收获不小。不过……”
他骨杖再挥：“这招呢？”
九道流光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纯黑色的长矛。长矛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萧煜胸口前三寸！
快！
快到萧煜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本能地侧身——
“噗嗤！”
长矛刺穿左肩，带出一蓬鲜血。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伤口处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诡异的“消失感”。萧煜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左肩的血肉、骨骼、经脉，正在被长矛上的归墟之力快速“抹除”。不是破坏，不是腐蚀，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彻底删除！
“混沌涅盘火！”
萧煜咬牙，催动体内残存的涅盘真火。金色的火焰在伤口处燃烧，与归墟之力激烈对抗。两者互相抵消，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但涅盘火的量太少了。
冰川一战消耗了太多，刚才又连续施展大招，此刻他体内的涅盘火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最多只能支撑三十息。
三十息后，左肩会彻底消失，连带着半边身体都会被归墟之力侵蚀。
“绝望吗？”吴德海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就是境界的差距。你虽然触摸到了炼虚门槛，但终究只是初期。而我……”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攀升。
化神巅峰、炼虚初期、炼虚中期！
最终，定格在炼虚中期巅峰！
“这三年，我以黄帝遗骸为炉，以九门心核为薪，日夜淬炼己身。”吴德海张开双臂，享受般呼吸着陵墟中浓郁的归墟之力，“虽然还未突破炼虚后期，但杀你……足够了。”
他看向萧煜，眼神怜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跪下，臣服，成为我的奴仆。我可以保留你的意识，让你亲眼见证新世界的诞生。否则……”
骨杖指向黄帝之魂：“我就当着你的面，彻底污染这最后一件遗泽。到时候，就算你集齐四帝之力，也无力回天。”
萧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右手，握紧了古剑。
然后用流血的左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祖地玉佩。
玉佩触手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热流涌入体内。那热流中，蕴含着苍凉而厚重的意志——那是黄帝残留的守护之念，是万载不灭的镇守之誓。
“萧家第二十七代守陵人，萧天南之子，萧煜。”
他将玉佩按在额头，声音在陵墟中回荡：
“今日，以血脉为引，以玉佩为凭，请先祖英灵……”
“助我斩邪！”
“轰——！！！”
玉佩炸开，化作无数土黄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涌入萧煜体内，与他残存的混沌帝血、白帝剑气、涅盘真火融合，最终在丹田处凝聚成一枚四色金丹——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蕴含了一丝真正的四象之力。
更关键的是，光点中还蕴含着一段信息。
一段被历代守陵人封印的记忆。
那是黄帝陨落前，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后世子孙，若见吾骸被污，吾魂将堕，当引龙脉之力，燃血脉之誓，唤‘帝陨之阵’。”
“此阵需四帝血脉为引，需守陵人生命为祭，需龙脉共鸣为基。”
“阵成，可净化污染，重封归墟，护华夏三千年太平。”
“然布阵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萧煜闭上眼睛。
帝陨之阵。
以生命为代价，换取三千年太平。
值吗？
他看向那团被污染的黄帝之魂，看向遗骸周围那个邪恶的阵法，看向悬浮在空中、掌控着九门心核之力的吴德海。
然后，他笑了。
“爹，对不起。儿子……要先走一步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符文一闪，没入脚下的地面。
“以萧煜之血，唤龙脉之灵！”
陵墟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吴德海阵法引起的震动，而是更深层、更宏大的震动——整条华夏西南龙脉，都在响应这声呼唤！
黑风寨外。
正在清剿圣教残余的墨渊等人，突然感觉到脚下大地在震颤。
不，不是震颤。
是……苏醒。
仿佛沉睡的巨龙，正在睁开双眼。
“这是……”墨渊看向祠堂方向，脸色剧变，“龙脉共鸣？！萧师弟在引动龙脉之力？！他疯了吗！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引动龙脉会……”
话未说完，一道土黄色的光柱从祠堂地底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条巨龙的虚影盘旋，发出震天的龙吟。
龙脉之灵，苏醒了！
陵墟内。
土黄色的龙脉之力如江河倒灌，涌入萧煜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崩裂——皮肤、肌肉、骨骼、经脉，都在承受着远超极限的力量。鲜血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但他没有停下。
双手快速结印，每一个印诀都牵引着海量的龙脉之力。
“东方青龙，青帝为尊，主生！”
他身后，浮现出青帝虚影——不是苏雨薇那种创生之力的显化，而是真正的青帝意志投影。虚影抬手，创生之力化作无数藤蔓，缠向黄帝之魂，试图剥离那些黑色裂纹。
“南方朱雀，赤帝为尊，主变！”
虽然葬世不在，但萧煜体内有赤帝之血的引子。此刻以龙脉之力强行催动，竟也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赤帝虚影。虚影张口，喷出赤色火焰，焚烧着阵法中的归墟雾霭。
“西方白虎，白帝为尊，主杀！”
白帝虚影最是清晰，手持长剑，剑气纵横，斩向吴德海。每一剑都蕴含着斩断概念的意志，逼得吴德海连连后退。
“北方玄武，黄帝为尊，主镇！”
最后的黄帝虚影，直接从遗骸中走出。虽然只是残魂显化，但那股镇压八荒的威严，让整个陵墟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四帝虚影，齐聚！
虽然都是残缺的、临时的，但四象已成！
“四象归位，龙脉为基。”
萧煜七窍流血，声音却异常平静：
“帝陨之阵……启！”
四帝虚影同时炸开，化作四色光流，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图案缓缓落下，笼罩整个陵墟，笼罩黄帝遗骸，笼罩那团被污染的黄帝之魂。
“不——！！！”
吴德海终于慌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阵法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足以将他三年来的布置全部摧毁。
“九门心核，爆！”
他疯狂催动骨杖，想要引爆九颗心核，用归墟之力的爆炸来干扰阵法。
但晚了。
帝陨之阵已成。
四色光芒照耀下，那些黑色雾霭如同冰雪般消融。黄帝之魂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黑色褪去，重新恢复纯净的土黄色。
而吴德海手中的骨杖，寸寸断裂。
九颗心核，一颗接一颗地熄灭、碎裂。
“这不可能……我谋划了三年……我……”
吴德海看着手中碎裂的骨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他看到了萧煜。
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你……你真的愿意……用命来换？”吴德海嘶哑地问。
萧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正在被净化的黄帝之魂，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足够了。
星儿能活下去了。
父亲有救了。
华夏龙脉，保住了。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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