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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梦醒’的‘时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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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归的过程,不像开灯,更像是深海的潜水员慢慢上浮,水压一点点减轻,世界的轮廓从模糊的暗影,逐渐变得清晰。第一个被感官捕捉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浓烈,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化学气息,像是要粗暴地擦除掉我鼻腔里还残留着的,属于小巷的、混杂着汽油和尘土的肮脏味道。

然后是声音。很轻,但很有规律。滴…滴…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电子啄木鸟,在我的头骨上匀速钻孔。还有女人压低了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压抑的悲伤,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我的心脏,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

我试着睁开眼。眼皮重得像两扇铁闸门。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拉开一道缝隙。

白色。一片纯粹到令人眩晕的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我,正在和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说着什么。那女人就是哭声的来源,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背影写满了脆弱。

“……林涛妈妈,你先别激动。从各项指标来看,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脑电波活动也趋于平稳,理论上说,随时都可能醒过来。”那个被称为“医生”的男人声音沉稳,像是在背诵一份毫无感情的说明书。

“都三天了……他都躺了三天了啊,医生……”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可怜的儿子,他要是……”

林涛妈妈?

儿子?

我?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砸在我混沌的思维上。记忆的碎片开始疯狂地倒灌。我不是在小巷里吗?我不是刚刚才从那个光怪陆离、规则可以被随意篡改的世界里逃回来吗?我不是林默,那个孤独地对抗着整个世界意志的“规则重构者”吗?

林涛……对,我是林涛。

林默是我的名字,林涛也是。一个属于彼岸,一个属于此岸。一个代表着不得不背负的宿命,一个代表着我拼了命也想找回的,平凡的、被爱着的身份。

我回来了。这个认知终于不再是小巷里混着尾气的狂喜,而是被消毒水浸泡过的、冰冷而确凿的事实。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那根连接着我手背的细细的塑料管晃动了一下。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医生!你看!他动了!他的手动了!”我妈,林涛的妈妈,那个熟悉又模糊的身影猛地转过身,惊喜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医生快步走过来,俯下身,用一支小手电照了照我的瞳孔。刺眼的光让我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病人,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的话就眨眨眼。”

我遵从指令,缓慢地眨了眨眼。

“很好,意识清醒。”医生收起手电,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林涛同学,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我脑海里闪过的,是“不语”书店里温暖的灯光,是苏晓晓递给我一杯热茶时明亮的笑脸,是“悖论”咖啡馆里“教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是“锚”出现时那种令人窒息的、规则被锁死的绝望。还有最后,在逻辑隧道里,我耗尽一切,为苏晓晓编织的那个温柔的梦境……

我记得一切。我甚至记得她眼角那颗小小的痣,记得她害怕时会下意识地攥紧衣角,记得她笑着说“林默,你真是个怪人”时,阳光洒在她头发上的样子。

这些,要我怎么说?

告诉他们,我去了一个异世界,当了一回神,然后差点形神俱灭,最后靠着几个朋友送的“外挂”才勉强拼凑回人形?他们会把我从脑外科转到精神科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医生扶了扶眼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转向我妈,“这是常见的脑震荡后遗症,短期记忆缺失。别担心,慢慢会想起来的。”

然后他转向我,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解释道:“你三天前在学校图书馆,为了够高处的书,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后脑着地,当场就昏迷了。同学把你送到医院,还好送得及时,只是有点脑震荡,加上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睡了三天,现在醒了就没事了。”

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就这么简单?这么……平凡?

我那场波澜壮阔、与世界为敌的战争,我那段刻骨铭心的、几乎耗尽我所有勇气的逃亡,到头来,只是因为一次愚蠢的、从梯子上摔下来的意外而引发的……一场梦?

不。

不可能。

我妈已经扑到了床边,握住我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涛涛,你吓死妈妈了!你吓死我了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爸可怎么活啊……”

她的手很温暖,掌心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粗糙感。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这才是“现实”,一个由亲情、责任和日常琐事构成的,坚固得无懈可击的现实。

“妈……我没事。”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心里却空落落的。我回来了,回到了我日思夜想的家,可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偷,偷走了一个名叫“林涛”的青年的人生?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妈。她还在哭,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说我爸正在从单位赶过来,说这几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说我瘦了,脸色好难看。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我的思绪已经飘远了。如果那一切都只是梦,为什么会那么真实?真实到我能清晰地回忆起“定义”规则时,那种精神力被抽空的眩晕感。我甚至能默写出那条“定义:此地块所有权证明文件,其物理材质定义为‘一小时内自然分解’”的每一个字符的逻辑结构。

梦境会有这么严谨的细节吗?梦境里的痛苦和失去,会让人在醒来后,心脏还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隐隐作痛吗?

苏晓晓……

这个名字一浮现在脑海,我的心脏就猛地一缩。我为她修改了记忆,把我们的相遇变成了一场她不会在意的梦。我以为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让她能永远留在那家小书店里,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可现在,如果我经历的一切才是梦,那她呢?她是否真的存在?还是说,她也只是我这场宏大梦境里,一个被我寄予了太多情感的虚构角色?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我不怕与世界为敌,不怕被盖亚追杀,但我害怕,我所珍视的、所守护的,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定义。”

我看着床头柜上那杯凉水,在心里默念。

“定义:此杯水的温度,恒定为五十摄氏度。”

我死死地盯着那杯水。一秒,两秒,十秒……水面平静无波,没有一丝热气升腾起来。那根插在里面的吸管,纹丝不动。

我又试了一次。

“定义:此塑料吸管的形态,扭曲为螺旋状。”

吸管仍然是那根普通的、廉价的白色塑料吸管。

我的世界,不再响应我的意志了。

我像一个被剥夺了权柄的国王,或者说,一个从国王的梦里醒来的乞丐。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重感,比从梯子上摔下来要强烈一万倍。原来,我真的只是林涛,一个会从梯子上摔下来的、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我缓缓闭上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全身。或许,这样也好。没有“规则重构”,没有“盖亚”,没有“免疫体”,就意味着没有战斗,没有逃亡,没有无休止的危险。我可以安安稳稳地读完大学,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像我爸妈期望的那样,结婚生子,过完这平凡的一生。

这不就是我当初逃回来的目的吗?

可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反而觉得,好像有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那场“梦”里。

“涛涛,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已经擦干了眼泪,开始削一个苹果。刀法娴熟,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

“没……没什么。”我摇摇头,“妈,我昏迷的时候,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东西?就是你身上穿的衣服啊,都脏死了,我给你拿回家洗了。”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哦,对了,还有你的手机和钱包,都放在这个柜子里。”

她用下巴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我撑起身体,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我妈赶紧放下苹果扶住我,“你慢点!刚醒来别乱动。”

“我没事,我就想看看手机。”

我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放着我的旧手机和那个用了好几年的黑色钱包。一切都和我“离开”前一模一样。我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熟悉的开机动画,然后是锁屏界面。壁纸是一张动漫风景图,时间显示着……比我记忆中晚了三天。

一切都对得上。那个“从梯子上摔下来”的故事,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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