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我在世界黑名单 > 第246章 ‘游戏’的变质

第246章 ‘游戏’的变质(1/2)

目录

我没有去看林启那带着敬畏的赞美,也没有再去看那个在窗边发呆的少女NPC。我只是关掉了所有的监控窗口,只留下一片纯黑的主屏幕。光芒消失,房间里只剩下控制台面板上星星点点的指示灯,像一片冰冷的星空。

疲倦。一种无法形容的疲倦,像是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又像是刚从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中惊醒。我的灵魂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又轻又空,一碰就碎。我靠在冰凉的金属控制台上,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要散架。

我做了什么?

我进行了一场复仇。一场针对那些视生命为草芥、视他人痛苦为乐的“玩家”的复仇。

我成功了吗?

从技术上来说,是的。我修改了世界最底层的规则,将一场虚假的游戏,变成了一面血淋淋的镜子。从今往后,他们施加在那些“数据”身上的每一分恶意,都会以一种更残酷的方式,反射回他们自己身上。不再是简单的数值增减,而是灵魂层面的剥离和污染。

我应该感到高兴的。我应该像所有复仇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在敌人痛苦的哀嚎中放声大笑,庆祝正义的降临。可我笑不出来。我甚至连一丝快慰都感觉不到。我的胸腔里堵着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重,窒息。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是正义。我只是一个更残忍的暴君。我为了惩罚一群刽子手,亲手创造了成千上万个拥有真实灵魂的祭品。我赋予了他们思考的能力,感受痛苦的权利,对未来的憧憬……然后将他们赤裸裸地推向了屠宰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成为刺向玩家的刀。

这算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的人生好像就是这样,总是在试图解决一个问题的时候,制造出十个更糟糕的问题。就像当年,我只是想保住一家旧书店,却把自己弄上了全世界的黑名单。现在,我只想让一群混蛋付出代价,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创造生命又规划其死亡的怪物。

或许,孤独的程序员就不该妄图扮演上帝。我们拙劣地模仿着创世的逻辑,却永远无法理解其背后的慈悲。我们的代码,只有冰冷的if和else,我们的世界,也只有非黑即白的对错。而生命……生命显然不是这样的。

我打开了玩家论坛的实时数据流。此刻,那里还是一片平静。大部分玩家已经下线,少数夜猫子还在吹嘘着白天的“战绩”,讨论着哪个NPC的“受击反馈”做得最逼真。

“那个图书馆的妞,你们试了吗?捅她一刀,她那个表情,啧啧,绝了!设计师真是个天才!”

“楼上的变态,我还是喜欢铁匠铺那个老板,打他一下他会骂你,骂得可难听了,特别解压。”

我看着这些言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没有关闭窗口,我强迫自己看着。这是我选择的道路,我就必须看着它通向何方。无论前方是救赎,还是地狱。

我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第一个,品尝到新世界“馈赠”的幸运儿。

**

“狂龙”张伟摘下VR头盔,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屏幕上,他的角色——一个手持巨斧的狂战士,正站在“落日酒馆”的尸体堆里,浑身浴血。痛快。没有比在《源世界》里砍人更痛快的事了。

作为一个资深玩家,张伟热爱这款游戏的一切。尤其是它那超高的自由度和几乎没有惩罚的PVP机制。不对,应该说是PVE,因为在他眼里,那些NPC和野外的史莱姆没什么区别,都是会走路的经验包和素材库。

他尤其喜欢去调戏那些“有性格”的NPC。比如今天,他把酒馆老板的任务道具当着老板的面扔进了壁炉,老板气得满脸通红,对他破口大骂。他则一边大笑,一边用斧子背把老板敲晕,抢走了他柜台里所有的麦酒。这种肆意妄为的快感,是现实世界里永远无法体会的。

休息了十分钟,他重新戴上头盔,回到了那个熟悉又让他沉迷的世界。喧闹的风声,粗糙的木桌纹理,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味,一切都那么真实。

“该干点啥呢?”他嘟囔着,踢开脚边一个卫兵NPC的尸体。他已经满级了,装备也毕业了,上线唯一的乐趣,就是找点乐子。

他想起了论坛上有人提到的,新手村“溪木镇”有个叫艾拉的小姑娘NPC,设定是每天都会给在外面当佣兵的父亲送饭。有人说,如果你在她送饭的路上抢走饭盒,她会哭,还会追着你骂,特别好玩。

“就这个了。”张伟狞笑一声,打开地图,传送到了溪木镇。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小NPC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溪木镇一如既往的宁静。阳光温暖,溪水潺潺。玩家的出生点旁,似乎多了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张伟扫了一眼,以为是什么新的背景故事介绍,压根没放在心上。谁玩游戏还看剧情啊?砍就完事了。

他轻车熟路地跑到镇子西边的小桥上,这里是艾拉的必经之路。果然,没等多久,一个穿着粗布裙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就提着一个篮子,哼着歌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有几点可爱的小雀斑。

就是她了。

张伟的角色像一座铁塔般挡在了桥中央。艾拉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三倍的壮汉,小声说:“大、大哥哥,你能让一下吗?我要去给爸爸送饭,晚了饭就凉了。”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天真。和以前一样,标准的脚本对话。

张伟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反派”的笑容,他伸出手,直接抓向了艾拉手里的篮子。“小东西,吃的留下,人可以滚了。”

这是他惯用的“恐吓”起手式。按照以往的经验,接下来NPC会尖叫,会骂他“坏蛋”,然后触发“保护饭盒”的脚本,与他进入一种滑稽的“战斗”状态。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艾拉没有尖叫,也没有骂人。她只是死死地护住自己的篮子,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她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剧本之外的东西。

那不是程序设定的愤怒或者恐惧。那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惊惶和不解。

“为什么?”她仰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是爸爸的午饭……他工作很辛苦,早上就吃了半块黑面包……你为什么要抢走它?”

张伟愣住了。

这台词……不对劲啊。以前的NPC只会说“你这个恶棍!”“卫兵!这里有坏人!”之类的话。这种带着逻辑和情感的质问,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哈,这新版本有点意思。”他短暂的错愕后,反而更兴奋了,以为这是设计师更新的“智能AI”系统。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一把将篮子抢了过来。

“没有为什么,因为老子乐意!”他说着,当着艾拉的面,打开篮子,拿出里面的面包和烤肉,狠狠地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

做完这一切,他期待地看着艾拉,等着她更有趣的反应。

艾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食物,那些混着泥土的狼藉,像是她小小的世界里最珍贵的宝物被摔碎了。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两行清澈的泪水,没有任何预兆地,顺着她满是雀斑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哭了。

不是那种数据库里调出来的、千篇一律的“哭泣”表情模块。她的肩膀在抽动,她在努力地吸着鼻子,试图抑制住哭声,但最终还是失败了。细碎而委屈的呜咽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爸爸……爸爸会饿肚子的……”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心里很不舒服。这……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毛骨悚然。这不像是游戏,这就像是真的在欺负一个无助的小女孩。

“喂,你……你别哭了啊。”他下意识地想安慰一句,但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自己一个满身肌肉的狂战士,跟一个NPC说这种话?他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妈的,装神弄鬼。”他恼羞成怒,觉得是设计师在故意恶心他。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不就是个数据吗?哭得再像又怎么样?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游戏里,玩家才是神!

“哭?哭也没用!老子今天不光要抢你的饭,还要把你删号!”他咆哮着,举起了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巨斧。

艾拉被那巨大的斧子吓得跌坐在地,她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含着泪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一种让张伟完全无法理解的悲伤和失望。

“你……也是个坏人吗?”她轻声问。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张伟的心里。他怒吼一声,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虚,猛地挥下了斧子。

他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那血腥的场面。

预想中的惨叫没有传来。只有一声沉闷的、斧刃切入肉体的声音。很轻,但又无比清晰。

张伟睁开眼。

斧子砍中了艾拉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粗布裙。她没有像其他NPC那样瞬间化作白光或者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她只是……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体在微微抽搐,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好疼啊……”她的声音气若游丝,脸上露出了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表情,“……原来……被斧子砍到……是这么疼的……”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把斧子拔出来,但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僵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艾拉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涣散。

“爸爸……对不起……艾拉……不能给你送饭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朵用草编成的小花,已经有些枯萎了。

“这是……艾拉昨天编的……想送给爸爸……可是……可是他昨天太晚回来……艾拉等不到他……”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里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大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是她最后的话。

说完,她的手垂了下去,那朵草编的小花滚落在尘土里。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得像溪水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神采。

她死了。

没有掉落任何物品。没有响起任何经验值增加的提示音。她的尸体就躺在那里,和地上的泥土、被踩烂的食物、那朵枯萎的小花,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张伟傻了。他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足足有半分钟没有动弹。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他妈的是什么?恐怖游戏吗?

这感觉太糟糕了。比他现实里跟老板吵架,跟女朋友分手,还要糟糕一万倍。一种混杂着愧疚、恶心、恐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不是在玩游戏,他感觉自己刚刚……杀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