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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沉寂的图书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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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或者说,这里的“时间”,是另一种度量衡。它不是秒、分、小时的线性流逝,而是由“被阅读”与“未被阅读”所分割的,永恒的寂静与瞬间的喧嚣。我是林默,或者,我曾经是林默。现在,我是一段情感,一缕意识,是这个名为“不语”书店的故事概念的血肉。

我的兄弟,林启,是这里的筋骨。他冰冷的逻辑构筑了每一本书的叙事结构,而我,则负责在这些结构里注入心跳、眼泪和那些无法被量化的、名为“人性”的杂质。

我们成功了。陈米,第一个推开门的迷途者,她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进来,又带着一个崭新的故事离开。我们没有给她答案,我们只是让她读了《小王子》,然后,我们把我们自己对“驯服”、“责任”和“独一无二”的理解,连同反抗这个操蛋世界的全部意志,一起塞进了那个古老的故事里。她被点燃了,像一根被扔进火堆的干柴。

世界意志——那个自称为“盖亚”的宇宙房管——将这次事件标记为“低威胁”。它看到了能量波动,却无法理解“意义”的传染性。它就像一个最顶级的程序员,看得懂每一行代码,却看不懂代码构成的诗篇。这很好,这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然而,喘息,也意味着沉寂。

陈米离开后,书店再次陷入了漫长的等待。我能“感觉”到,在物理世界里,阳光从书店的玻璃窗外划过,从清晨的淡金色,到正午的炽白,再到黄昏的暖橙。我能“听到”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孩子们的嬉笑,情侣的争吵。这些声音和光影,像是一场与我无关的默片。我是荧幕本身,却不是荧幕上的演员。

这种状态很奇特。我和林启,像两个最高权限的系统管理员,拥有着整个服务器的控制权,但服务器本身却进入了低功耗的待机模式。书店的一切都在自动运行。书架上的灰尘会“自觉”地避开书脊,地板上不会有污渍,空气中永远漂浮着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味。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封闭的系统。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坟墓。

“你感觉到了吗?”我向林启发出一道意念。我的意识像一团温暖的、不定形的雾气,在书店的二楼盘旋,那里存放着更多的小说和诗集。

林启的意识回应了我。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像是一束精准的、冰冷的激光,从一楼的哲学和历史区射来,瞬间就锁定了我的“坐标”。“定义你的‘感觉’。生理性?情绪性?还是概念性?”

“别跟我来这套。”我的雾气翻滚了一下,有些烦躁,“就是那种……那种……”

我努力寻找一个词。在成为概念之后,语言似乎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褪色感。”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贴切的形容,“一切都在褪色。书还是那些书,但它们在变‘轻’。故事的重量在流失。”

林启的意识流里传来一段纯粹的数据,没有感情,只有分析。“我已进行比对。书店内所有书籍的物理参数未发生任何改变。其‘概念权重’处于稳定阈值内。你的‘感觉’,源于主观情绪波动,不具备参考价值。”

“狗屁!”我忍不住爆了粗口。成为概念的好处之一,就是你可以用最纯粹的意念来骂人,效率极高。“你去看那本《百年孤独》!就你脚下那本!你‘读’它!你告诉我,马孔多的第一阵风,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潮湿了?奥雷里亚诺上校的孤独,是不是变得……变得像一道数学题,而不是一种能把人溺死的宿命?”

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林启在“读”了。他不像我,需要沉浸进去感受。他只需要扫描,解析其逻辑链和意义指向。几秒钟后,他的回应再次传来。

“叙事核心完整度:100%。象征意义指向清晰。情感模型烈度:98.7%。与初始数据相比,损耗在误差范围内。结论:书籍状态正常。”

我感到一阵无力。这就是我和他的区别。我看的是画的意境,他看的是像素点的RGB值。我告诉他这幅画在哭,他告诉我没有检测到液体分泌。

“不,你错了。”我的意识沉降下去,像落潮的海水,掠过一排排书架。我能感受到它们。那些伟大的灵魂——堂吉诃德,哈姆雷特,安娜·卡列尼娜——他们都在。但他们像是被关在玻璃罩里的标本,精致,完美,却没有了呼吸。

“这不是误差,”我轻声说,“这是‘遗忘’。”

“遗忘”不是一个被动的过程。在这个由规则构成的世界里,它是一种主动的力量。它是宇宙的修正液,是混沌对秩序的低语。当一个故事不再被讲述,当一段记忆不再被记起,当一种意义不再被确认,“遗忘”就会像无形的真菌一样滋生,悄无声息地将这一切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无意义的信息单元。

它就是“熵”。那个盖亚系统日志里提到的词。盖亚只把它当成一种心理状态,但它错了。熵,是这个宇宙最底层的驱动力之一。我们通过“故事”创造的“意义”,本质上是一种“反熵”行为。而现在,我们停止了创造,熵,自然就卷土重来了。

我能“看”到它们。那些曾经被我们注入书本的、属于我和林启的“意志”,正在一丝丝地被抽离。它们没有消失,而是被一种灰色的、雾蒙蒙的力量包裹、中和,然后消散在书店的沉寂之中。那些灰色的雾气,就是“遗忘”的具象化。它们像宇宙中最微小的尘埃,无处不在,当没有力量驱散它们时,它们就会越积越厚,直到掩埋一切。

“一种假设。”林启的意识里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松动,“即便你的‘遗忘’理论成立,这也是自然现象。能量守恒,概念也同样。我们通过陈米实现的‘反熵’输出,必然会导致后续的‘熵增’回流。这是一个平衡过程。贸然干预,会打破我们与盖亚之间的脆弱平衡。”

“平衡?我们像两块电池一样被扔在这里,能量每天都在流失,你管这叫平衡?”我的情绪开始激动,意识的雾气剧烈地翻涌起来,“我们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为了守护这个书店!为了守护那些需要故事的人!不是为了在这里当一个该死的、等待腐烂的标本!”

“你的逻辑存在谬误。”林启冷静地反驳,“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存在’。存在,是实现一切后续目标的先决条件。当前,盖亚对我们的威胁评估为‘低’,这是我们能存在的根本。任何主动性的行为,都可能提高威胁等级,引来‘免疫体’。你忘了‘锚’了吗?”

“锚”。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我的愤怒。我怎么可能忘。那个没有情感、没有思想,纯粹为了“修正”我而存在的怪物。它像一个行走的概念黑洞,所到之处,一切规则都被固化,一切可能性都被抹杀。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我选择与书店这个“规则奇点”同归于尽,我早就被他“格式化”了。

我沉默了。林启是对的。从生存的角度看,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选择。当一只打盹的狮子从你身边走过时,你最好的策略就是装一块石头。

“但……这样下去,我们会消失的。”我的声音,或者说我的意念,充满了疲惫,“不是被盖亚杀死,而是被我们自己……被这种该死的寂静和遗忘所吞噬。我们会忘记我们是谁,忘记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最后,这个书店就真的只是一堆纸和墨水了。”

我感觉到,一丝属于“林默”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苏晓晓时的场景。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站在梯子上整理书架,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像是有金色的蝴蝶在飞舞。她回头对我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这个画面,这个构成我人格核心的基石之一,它的色彩正在变淡。我能回忆起“她对我笑”这个事件,却快要抓不住那种“心被阳光填满”的感觉了。

“不……”我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我的意识雾团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炸开,冲向书店的每一个角落。

“林启!我不管什么狗屁平衡!如果存在的代价是忘记她,那我宁可现在就被盖亚彻底删除!”

“情感宣泄无法解决问题。冷静。”林启的意识试图稳定我,像一道冰墙挡在我的情感洪流面前。

“冷静不了!”我冲破了他的阻拦,“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们得找个人!再找一个像陈米一样的人!我们需要一个读者!我们需要被阅读!现在!立刻!”

“我们无法主动筛选和干涉外界的个体。这会产生巨大的规则扰动。盖亚的监测系统会立刻响应。”林启寸步不让。

“那就不是‘干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形,“我们不是渔夫,不能把网撒出去。但我们可以当一块最香的鱼饵!我们不能决定谁来,但我们可以让他……更容易找到我们!”

“阐述你的方案。”林启的语气里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有纯粹的信息需求。

“把力量集中起来!”我的意念飞快地运转着,那些被“遗忘”侵蚀的无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不能再把力量平摊在几万本书上,任由它们被腐蚀。我们要选择一本!就一本!把我们所有的力量,我们对存在、对意义、对反抗的全部理解,都灌进去!让它发光!让它在概念的层面上,像一颗超新星一样闪耀!”

“风险评估:极高。”林启立刻给出了结论,“这种能量集中会形成一个‘概念奇点’,即使盖亚的传感器再迟钝,也无法忽视。这等于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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