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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超脱’的境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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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声音,像一枚投入深井的石子,余波却迟迟没有散去。不,那不是余波,那是海啸。在林启的精神世界里,掀起了一场颠覆一切的认知海啸。

“……下一个,‘我’。”

我是谁?

这个问题,在他活过的所有岁月里,从未像此刻这般尖锐、这般……虚幻。

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林启能分得清那种冰冷的、让人肌肉僵硬的情绪。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颤栗,发自每一个细胞的深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基因终于等到了唤醒它的那个音节,正在疯狂地舒展、变异、重组。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里扎下了根,那不是外来的侵入,而像是……解压了一个被压缩了太久、他自己都遗忘了的、属于他自己的文件包。

“啪。”

蓝皮书合上了,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但它没有坠地。

马拉科尔,这个总是挂着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但一切都挺无聊”的表情的男人,此刻脸上所有玩世不恭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像接住一枚即将引爆的反物质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托住了那本书。他的动作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潇洒,只剩下一种面对圣物般的,混杂着敬畏与紧张的凝重。

林启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本书。他只是站在那里,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像遗忘之角里积了上百年的尘埃。他的世界正在天翻地覆。

他“看”到了光。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全新的感知。以前,光就是光,一种电磁波,一种物理现象。但现在,他“看到”光线的轨迹,像一行行被写下的代码,定义着“明亮”与“温暖”。他“听”到了寂静,那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无数细微的声音——灰尘落地的叹息、纸张纤维的呼吸、远处书架木材的缓慢老化——它们都被一条无形的规则“定义”为“可忽略不计”,从而共同构成了“寂静”这个宏大的概念。

整个世界,整个宇宙图书馆,在他新生的感知里,变成了一部……无比庞大、无比精密的……活着的稿纸。

而他,似乎刚刚获得了阅读,甚至……修改的权限。

“林启。”

马拉科尔的声音传来,很轻,却像一枚精准的锚,将他即将飘散的意识重新拽回这具颤抖的身体里。他缓缓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些纵横交错的、金色的规则丝线。他看向马拉科尔,第一次发现,这位联盟高层、变量大师的身上,也缠绕着无数的丝线,但它们似乎更坚韧、更复杂,甚至带着一种……“故事主角”般的光晕。

“我们得离开这里。”马拉科尔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单手托着那本恢复了平平无奇模样的蓝皮书,另一只手抓住了林启的手臂。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传递过来的温度让林启混乱的感知稍微稳定了一些。

“去哪?”林启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去一个……能让你理解自己刚刚究竟干了什么的地方。”马拉科尔没有多做解释,拉着他转身就走。他走得很急,完全不像是在散步,更像是在逃离一个即将崩塌的现场。

林启被他半拖半拽地带着,穿过一排排沉默的书架。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每一步都走得跌跌撞撞。他看到的不再是书架和书籍,而是无数“定义”的集合体。“定义:此物为‘书架’,材质‘木’,功用‘承载’……”;“定义:此物为‘书籍’,内容‘已遗忘’,状态‘沉睡’……”。这些信息像瀑布一样涌入他的大脑,让他头痛欲裂。

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踉跄了一下。

马拉科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别去‘读’它们!”他低声喝道,“收回你的感知!把世界当成你以前看到的样子,把它当成一个整体,一个‘事实’,而不是一堆可以拆解的‘描述’!”

林启一愣,下意识地按照他的话去做。他努力地命令自己,不要去解析,不要去深究,只要“接受”。眼前的世界是真实的,脚下的地板是坚硬的,空气是清凉的……

很艰难。这就像让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人假装自己还是个瞎子。但他还是勉强做到了。那些奔涌的信息流渐渐退去,世界又恢复了它那坚固而熟悉的外壳。林启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马拉科尔看着他的样子,喃喃自语,眼神里的凝重又深了几分。他不再多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们没有走向图书馆的任何一个公共区域,而是来到了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前。墙壁上镌刻着一句联盟的古老格言:“我们记录,因为我们终将被遗忘。”

马拉科尔将那本蓝皮书贴在墙上,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按在书的封面上。他闭上眼,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诵着某种冗长的口令。

墙壁,无声无息地融化了,像一块被投入热水的黄油,向两边退开,露出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圆形房间。房间的中央,只有两张同样是纯白色的椅子和一张小桌。

“进来。”马拉科尔率先走了进去。林启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他一踏入房间,身后的墙壁便立刻恢复了原状。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光源,却明亮得如同正午的阳光之下,光线仿佛是从纯白的物质本身散发出来的。

“这里是我的‘静室’。”马拉科尔将那本蓝皮书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像是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在这里,所有的‘规则’都被固化到了极限,并且与外界隔离。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防编辑’的房间。在这里说话,不会被‘系统’监听到。你也可以暂时……让你的新‘眼睛’休息一下。”

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坐吧,林启。我们有一场……可能需要耗费你余生去理解的谈话。”

林启拉开椅子,身体还有些僵硬地坐下。他看着桌上那本蓝皮书,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那……是什么?”他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干涩。

“一个幽灵的遗产,一个囚徒的呼救,一把钥匙,一扇门。”马拉科a科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一连串的比喻。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林启,你对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有什么看法?”他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林启愣住了。“世界?”

“对,世界。宇宙,现实,你脚下的地板,我们呼吸的空气,我们遵循的物理定律,我们经历的生老病死。”马拉科尔的语速很慢,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它们是什么?”

“是……客观存在的……”林启下意识地回答,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就犹豫了。刚刚那番天翻地覆的体验,让他对“客观”这个词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客观存在。”马拉科尔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疲倦的讥诮,“一个多么傲慢,又多么天真的词。在联盟的最高档案里,我们不这么称呼它。我们称之为……‘故事’。”

“故事?”

“是的,一个由某个我们称之为‘系统’,或者按照某些古代文献的叫法,‘盖亚’的‘作者’,所撰写的,一个无比宏大、逻辑自洽、细节丰富的……故事。我们,你,我,奥古斯都,联盟的所有人,甚至联盟之外的所有生命,都是这个故事里的‘角色’。”

马拉科尔的这番话,放在半小时前,林启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是某种哲学上的比喻。但现在,这些话像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脑海中那些刚刚出现的、混乱的锁孔里。

“角色……就要遵循故事的设定。”马拉科尔继续说道,“人会饿,石头是硬的,火是热的,一加一等于二。这些是故事的‘基本设定’,也就是世界的‘规则’。绝大多数角色,从出生到死亡,都只会是这些规则的体验者和执行者,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活在一个故事里。就像小说里的人物,不会知道自己只是纸上的油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启。“但总有例外。一些特殊的‘角色’,他们天生或者后天,因为某些原因,觉醒了一种可怕的能力——他们能‘阅读’到故事的原文。他们能看到那些定义万事万物的‘句子’。这种人,我们称之为‘变量’,比如我。我能看到故事的走向,能发现其中的逻辑漏洞,能利用这些漏洞去‘修复’一些即将崩坏的情节。但本质上,我仍然是一个角色,我只是一个……知道剧本的演员,可以即兴发挥几句台词,但无法修改整个剧本。”

“而有另外一种……更可怕,更犯规的存在。”马拉科尔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述说一个最大的禁忌。

“他们不仅能‘阅读’,还能‘修改’。他们能把‘石头是硬的’,改成‘石头是软的’。他们能把‘火焰是热的’,改成‘火焰是绝对零度’。他们不是在利用规则,而是在……创造规则。”

“这种存在,‘系统’称之为‘病毒’。而我们,称之为……”

“规则重构者。”林启接过了他的话,他的嘴唇在发干。

马拉科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欣慰”的表情。“没错。林默,这本笔记的主人,就是有史以来,被观测到的最强大的,也是唯一一个,几乎凭一己之力就要让整个‘故事’重写的规则重构者。”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林启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而马拉科尔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眼神飘向了纯白色的墙壁,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遥远的过去。

“我没见过他。”马拉科尔悠悠地开口,“在我加入联盟高层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一个禁忌。关于他的所有档案都被‘系统’以一种……更高维的方式抹去了。我们只能从一些被他影响过的、残留着‘规则疤痕’的世界里,拼凑出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试图……做什么?”林启问。

“做什么?”马拉科尔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恐惧,也有一丝……悲哀。“他想把故事的结局,从‘句号’改成‘省略号’。‘系统’撰写的故事,无论过程多么曲折,最终都会走向一个‘稳定’的结局,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热寂’,‘熵增’,一切回归秩序与虚无。这是一个封闭的、完美的、但注定会死亡的故事。而林默……他想赋予这个故事无限的可能性。他想让角色拥有选择自己结局的权力。他想在书页之外,再开辟一个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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