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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我在世界黑名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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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苏晓晓分工合作。她负责所有对外的事情——联系媒体,咨询法律援助,在社交网络上创建话题,甚至还组织了几个老街坊,举着“保护城市记忆”的牌子在书店门口搞行为艺术。她的“幸运”体质在这些事情上发挥了奇效,总能在山穷水尽的时候,找到柳暗花明的办法。

而我,则将自己锁在那个二楼的储藏室里,像个疯子一样写作。

我不需要构思,因为每一个字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我只需要把它们从记忆里挖出来,用文字固定在纸上。

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痛苦得多。

当我写下“世界在我眼中,是由无数金色的丝线构成的代码之海”时,那种极致的孤独感再次将我淹没。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漂浮在世界之外的幽灵,冰冷,无情。

当我写到为了守护书店,第一次修改规则,将自己暴露在盖亚的视野之下时,那种被整个世界锁定的恐惧感,让我的指尖都在发冷。

当我写到与“锚”的第一次对决,那种能力被完全克制,只能像个小丑一样狼狈逃窜的屈辱和无力,让我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撕扯我愈合的伤口,让我重新体验那些早已被我埋葬的情绪。

好几次,我写到一半,就把笔狠狠地摔在地上,冲到水龙头前,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如果我还有力量,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每到这个时候,苏晓晓就会推门进来。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给我端来一碗热粥,或者一杯牛奶,然后静静地坐在我旁边,帮我整理那些写满了字的、凌乱的稿纸。

她的存在,就像一个坐标。无论我的思绪在回忆的风暴里飘得多远,只要看到她,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意识到,我正在做的,不仅仅是写一个故事来博取同情。我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自我告别。

我必须把那个曾经身为“规则重构者”的林默,连同他所有的荣耀、痛苦、强大和孤独,全都封印在这些文字里。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杀死过去的自己,成为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苏晓晓和这家书店的林默。

我开始加速。我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在书写。

我写了“悖论”咖啡馆,写了神秘的“教授”,写了那些光怪陆离的异能者和被扭曲的规则。我写了我是如何在一次次追杀中幸存,如何在绝望中寻找同类。

然后,我写到了苏晓晓。写我们是如何相遇,她是如何像一道阳光,照进我那片冰冷荒芜的世界。

最后,我写到了我的选择。写我如何站在世界的顶端,俯瞰着脚下如星海般的众生,然后,毅然决然地,选择放弃一切,只为回到她的身边,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当我写下最后一个字,那个关于永久放弃权限的定义时,窗外的天,亮了。

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趴在桌上,沉沉地睡去。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写的那个故事,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飞满了整个城市。无数人读着它,为它哭,为它笑。然后,这些人的“意志”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向了那台冰冷的、代表着“现实”的拆迁机器。

机器,停住了。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桌上的稿纸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边。

我走下楼,看到苏晓晓正坐在柜台前,对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一字一句地敲打着什么。她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神情却异常专注。

“你醒了?”她头也没回,“我已经把第一部分发到网上最大的论坛了。反响……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我走过去,看到那个帖子的标题——《为了保住这家书店,我愿意与世界为敌》。

“卧槽,这什么神仙文笔!这是真实故事改编?”

“虽然知道是小说,但感觉好真实。特别是主角那种孤独感,看得我心都碎了。”

“拆迁队biss!这么有故事的书店,为什么要拆掉?地址在哪?我要去打卡!”

“博主,你就是苏晓晓吧?加油!我们支持你!”

苏晓晓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疲惫但灿烂的笑容。

“林默,”她说,“你看,你的文字,真的有力量。”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阳光涌了进来,门口站着几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

“请问……这里是‘不语’书店吗?我们是在网上看到那个故事,特地过来看看的。”

那天,书店来了很多人。

第二天,来了更多的人。有记者,有网红,有真心喜欢读书的读者,也有只是来看热闹的游客。小小的书店,第一次变得这么拥挤,这么热闹。

第三天,强制执行的最后期限。拆迁队的车停在了街角,但他们没有过来。因为在书店门口,已经自发地聚集了上百人。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手里捧着书,或者举着手机,像一座沉默的人墙。

几天后,我们接到了来自市政部门的电话。经过“专家研讨”和“民意调查”,他们决定将包括“不语”书店在内的整条老街,划为历史风貌保护区,进行修缮和保留。

我们……赢了。

不是靠毁天灭地的规则定义,而是靠一个能引起共鸣的故事,和无数颗被故事打动的人心。

那天晚上,我和苏晓晓坐在书店的屋顶上,看着

“我们结婚吧。”我忽然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流了下来。

“好。”她说。

我们的婚礼就在书店里举行。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豪华的车队。只有书架上沉默的智者,和那些因为一个故事而与我们结缘的朋友。我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我看着她,觉得我所放弃的那个世界,和我得到的这个世界相比,简直一文不值。

时间,是最不动声色的作者。

它用日升月落做标点,用四季更替来分段,悄无声息地,就写完了一部关于人生的长篇。

书店的生意,在我们结婚后,渐渐稳定了下来。热度总会褪去,网红和游客们有了新的打卡地,最终留下来的,是那些真正爱书的人。我们把二楼的储藏室改造成了一间小小的卧室,把书店的经营模式从单纯卖书,变成了可以喝咖啡、看书、举办小型读书会的复合空间。

日子过得不富裕,但很安稳。

我继续写着我的故事,但不再是为了战斗。它成了我的树洞,我的编年史。我把我们的婚礼写了进去,把我们为了一笔装修款大吵一架又和好的过程写了进去。

后来,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她出生的那天,我正好写到我从盖亚的修正中,第一次死里逃生。我抱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和微微翕动的鼻翼,忽然觉得,故事里的一切,都变得好遥远。

再后来,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他调皮捣蛋,把书店当成游乐场,在我那些珍贵的手稿上画满了小狗和奥特曼。

女孩长大了,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在电话里哭着说想家。男孩也长大了,背着吉他,说要去追寻他的音乐梦想。

书店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苏晓晓的头发里,开始出现银丝。我的眼角,也爬上了皱纹。我们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有说不完的话。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各自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一下午,偶尔抬头相视一笑,就能明白对方的一切。

我的那本《我在世界黑名单》,也终于,随着我们生活的脚步,慢慢地,写到了结尾。

我写得很慢很慢,仿佛写完它,我这一生,也就结束了。

孩子们会带着他们的伴侣,和我们的孙子孙女,在过年的时候回来。小小的书店里会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孙女最喜欢缠着我,让我给她讲故事。我就会抱着她,坐在那张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的摇椅上,给她讲一个年轻人在城市里冒险的传奇。她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爷爷,这个叫林默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我看着不远处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已经满头白发的苏晓晓,笑着说,“后来,他娶了一位公主,在他们的城堡里,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哇!那他一定很厉害吧!”

“是啊,”我点点头,“他非常,非常厉害。”

又过了很多年。我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待在书店里。我的手抖得厉害,连握笔都变得困难。苏晓晓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我们就像两棵在时光里互相依偎着的老树,安静地等待着最后一片叶子落下。

终于,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用颤抖的手,在稿纸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那个从我年轻时就开始写的故事,那个贯穿了我一生的故事,终于,完成了。

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一辈子的行囊。轻松,又空虚。

我抱着那厚厚的一叠、已经泛黄发脆的稿纸,像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窗边。苏晓晓正坐在她的摇椅里打盹,阳光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仿佛盛满了金色的时光。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靠近,慢慢地睁开眼睛。

“写完了?”她的声音,像被风吹过的旧纸,干涩,却温柔。

我点点头,把稿纸递到她面前。

“我写完了。我们的故事。”

她伸出同样干枯瘦削的手,接了过去。她没有着急翻开,只是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第一页的标题。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少女般的狡黠。她看着我,笑了。那笑容,和几十年前,她趴在馄饨店桌子上看我时的笑容,慢慢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故事,”她慢慢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看着她,也笑了。

阳光穿过书架的缝隙,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金色的光路,无数微小的尘埃在光路中上下翻飞,像一群沉默的、金色的精灵。

窗外,那个曾经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早已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但没关系。

我的世界,始终在这里。

我俯下身,轻轻地,吻在了她布满皱纹的额头上。

是啊。

故事完结了。

生活,也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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