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林默的‘第一课’(2/2)
“所以,忘掉那些宏大的屁话。我们从一个简单点,也更难点的东西开始。”
“你的第一个任务:”
“定义一个‘永动机’。”
看到最后这行字,林启的瞳孔骤然收缩。永动机?这……这怎么可能?这是物理学第一和第二定律都明令禁止的东西,是科学界的终极笑话,是所有民科的妄想集合体。
他刚刚才用尽全力,几乎耗尽灵魂,才定义了一个最简单的“上”。现在,这个自称是他老祖宗的家伙,一上来就让他去挑战整个宇宙最底层的能量守恒定律?
这不是训练,这是谋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不可能’。‘这是疯了’。”
字迹似乎预判了他的想法,带着一丝戏谑继续浮现。
“没错,用联合会教你的那种‘定义’方式,用那种‘A就是B’的蛮力去吼,你当然造不出来。你就算吼破喉咙,把自己的脑子烧成玻璃,最多也只能造出一个‘看起来在永动,但实际上在疯狂抽取你生命力’的破烂玩意儿。”
“这道题,不是让你去‘创造’一个永动机。”
“是让你去‘理解’,为什么永动机‘不能’存在。”
“能量为什么会守恒?能量在转化过程中,‘损失’的那部分去哪了?为什么熵总是倾向于增加?这些‘规则’,是谁定义的?它们有漏洞吗?”
“去思考。去观察。去拆解你周围的一切‘理所当然’。当你能回答上面任何一个问题时,你才算真正踏进了‘定义’的大门。”
“哦,对了,给你个小提示。”
“联合会的那帮官僚,最怕的就是悖论。他们管那叫‘逻辑污染’。但对我们来说,悖论……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好的老师。一个无法自洽的系统,才是最有活力的系统。”
“别死了,小子。这个宇宙,无聊了太久了。”
字迹到此为止,缓缓隐去。只留下那句最终的任务,和那个充满了恶意与期盼的提示,烙印在纸页上。
林启漂浮在虚空中,大脑一片混乱。他看看那本古旧的笔记本,又看看远方那个作为“上”的坐标的可乐罐,再看看身边沉默不语的棱镜。
信息量太大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奔腾处理器的电脑,被强行灌入了一个T的量子计算数据。林默的留言,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对联合会、对自己力量的认知。
联合会是“园丁”,追求一个死寂的“花园”。
自己是“BUG”,是“变化”本身。
对抗熵的方式不是“战胜”,而是“理解”。
而自己的第一个任务,是去挑战宇宙的基石,去定义一个“永动机”。
“这……”林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沙哑地开口,看向棱镜,“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棱镜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启以为祂已经下线了。
“林默……第一定义者,他的思想在后期确实变得……‘激进’。”棱镜用一种极为谨慎和官方的口吻回答道,“联合会认为他受到了‘熵的逻辑侵蚀’,最终将他列为最高级别的‘失控破格者’。他的许多理论,被视为禁忌。”
“所以,这笔记本让我做的事……”
“从联合会的角度来看,”棱镜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定义‘永动机’,是对宇宙基础法则的二级亵渎行为。它会产生一个‘能量奇点’,在理论上,其造成的逻辑悖论足以撕裂一个标准象限的时空连续体。任何尝试者,都会被视为‘现实恐怖分子’,将遭到联合会所有执行单位的……‘最终清理’。”
“最终清理?”林启重复着这个词,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是的,”棱镜肯定道,“即,从因果层面彻底抹除。比‘熵’对那个硅基文明所做的,更加彻底。”
林启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一条路,是按照联合会的标准,继续当一个听话的“工具”,学习如何“杀死虫子”,最终或许能成为对抗熵的英雄,但也可能只是一个高级园丁。
另一条路,是听从他那个被通缉的疯子老祖宗的话,走上一条挑战一切、理解一切的禁忌之路。第一步,就是去尝试一件会被定义为“宇宙级恐怖袭击”的疯狂举动。
这他妈算什么选择题?
一个是看起来光明的死路,一个是明摆着的死路。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不久前还在为了一个老旧书店的拆迁款而烦恼,为了大学的学分而头疼。现在,他却要在一个不存在时间的虚空里,决定是否要成为一名“现实恐怖分子”。
人生,还真是个荒诞的笑话。
他看着那本静静悬浮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他想起了林默留下的那些话,那种疲惫、嘲讽,却又藏着一丝期盼的语气。他想起了那个被抹除的硅基文明,想起了苏晓晓留下的那片空白。
如果联合会的方法是对的,为什么苏晓晓还是消失了?为什么那个文明还是死了?如果他们的“秩序”那么完美,为什么还会存在“熵”这种东西来破坏它?
林默说的没错,联合会看起来……就像是在维护一个注定要崩溃的系统。他们不是在解决问题,只是在延缓死亡。
而他,不想再延缓任何事了。
他要一个答案。
林启深吸了一口气,枯竭的精神力在一种新的、更加偏执的意志下重新凝聚起来。他不再迷茫,不再恐惧。
他的眼神落在笔记本上,那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任务——定义一个‘永动机’。
他笑了。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反而彻底放开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
“棱镜,”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想知道关于‘能量守恒’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所有……基础定义。最原始,最未经修改的版本。”
棱镜的几何体微微一颤。“你的选择……将会被记录。我必须提醒你,这将开启一条不可逆的路径。”
“我知道。”林启抬起头,目光越过棱镜,望向那罐被他定义为“上”的可乐。那是他亲手在这片虚无中,立下的第一根标杆。
现在,他要立下第二根。
“联合会的训练课程,太慢了。”林启缓缓说道,他的目光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我赶时间。”
他要在那片名为“苏晓晓”的永恒空白被彻底遗忘之前,找到答案。
无论是理解熵,还是……成为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