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井水变了味,槐树开了“口”(2/2)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被赋予了某种诡异的生命力,迅速转变为半透明的根须,争先恐后地扎进了那坚硬的泥土地里,仿佛那里有着比他的灵力更诱人的养分。
“这……”柳如镜瞳孔骤缩,还没来及收招,就见林歇似乎睡得有些不耐烦,左手无意识地往身后的老槐树上一拍。
“啪。”
一声脆响。
原本枯死多年的老槐树猛地一颤。
那种颤动不是被外力击打的摇晃,而是像某种东西从内部顶破了外壳。
咔嚓、咔嚓。
大片大片干裂的灰褐色树皮如下雪般剥落,露出的不是腐朽的树干,而是新鲜、温润,带着淡金色泽的木质肌理。
更让柳如镜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纵横交错的木纹在树干上飞速游走、重组,最后竟定格成了一张张稚嫩的笑脸——那是村里每一个孩子的脸,甚至连狗蛋那缺了两颗门牙的憨笑都刻画得丝毫不差,正如昨日那个泥坑边摆满的面团小人。
“妖……妖怪啊!”
带人冲过来的村长刚好撞见这一幕,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林歇大喊:“就是他!外乡来的妖人!我就说树怎么会吃人,快把他赶出去!”
一群村民握着锄头镰刀,虽然腿肚子转筋,但在村长的吆喝下,还是硬着头皮围了上来。
柳如镜见状,乱了好,乱了才好浑水摸鱼。
他正欲借着货郎的身份上前推波助澜,手中的竹竿却突然传来一股灼热。
没有任何火星,那根用来挑担的青竹竿顶端,竟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怎么回事?”柳如镜大惊失色,刚想甩手,那火焰却并未烧手,而是迅速收敛,在竹竿顶端抽出了一根嫩芽,紧接着,一朵足有海碗大小、灰扑扑的喇叭花,就这么违背常理地在他的竹竿头上怒放开来。
下一刻,一个充满了野心与压抑的声音,经过那喇叭花的放大,如滚雷般在整个哑姑村上空炸响:
“只要拿到梦胎……裴元朗那个老不死的位置就是我的!律庭算什么东西,我也要坐一坐大长老那把椅子!!”
死寂。
原本喧闹的抓妖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村民们张大了嘴巴,看看那个一脸惊恐的“货郎”,又看看那朵诡异的喇叭花。
村长举着烟杆的手僵在半空,这声音他没听过,但这语气里的恶毒与贪婪,比他见过的最坏的地主老财还要直白一万倍。
柳如镜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心声,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做梦都不敢轻易示人的秘密。
此刻却像是在集市上叫卖的大白菜一样,被这朵该死的花吼得人尽皆知。
林歇依旧闭着眼,只是嘴角那抹笑意似乎更浓了一些。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耳朵,仿佛这一切喧嚣都只是蚊虫的嗡嗡声。
就在这全村哗然的当口,林歇那敏锐的梦觉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震动。
那震动并非来自眼前的闹剧,而是源自遥远的山巅。
就像是这一刻在山下被“广播”出的心声,与山上某种即将落定的沉重之物,产生了一种跨越空间的因果共鸣。
梦里花开吐真言,山上石落定方圆。
那股子从山上吹下来的风,突然变得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