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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无字碑上长出鼾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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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最外围,柳如镜站在一棵老歪脖子树的阴影里。

她的右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两指间夹着一张崭新的淡紫色符纸。

那是心咒一脉最隐秘的“窥梦符”,能在无声无息间探查神魂的虚实。

她是来试探这无字碑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的。

可就在她准备催动灵力的瞬间,旁边一个靠在碑脚的老太婆,脑袋一歪,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喷嚏,紧接着哼唧了两声。

那不是普通的梦呓,而是一段跑了调的小曲儿。

“月亮弯弯挂树梢,大狗叫叫莫心焦……”

柳如镜的手指猛地一僵。

这调子走得离谱,甚至有些刺耳。

可三百年前,在她还是个扎着总角辫的小丫头时,她那个早就不在人世的娘亲,也是这么拍着她的背,把这首跑调的小曲儿哼了一遍又一遍。

那一瞬间,身为心咒师那颗被层层戒律包裹得像铁石一样的心,裂开了一道细缝。

指尖一烫。

那张蓄势待发的窥梦符,在她指尖无火自燃,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被夜风一吹,散了个干干净净。

“心咒师?”

地底下传来墨老鬼阴阳怪气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我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改叫‘心软师’算了。”

柳如镜没理会这嘲讽。

她只是紧紧攥着空荡荡的手心,掌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盘坐在前排的小石突然动了动脚。

脚底板痒得钻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株细小的金花正从他那双破鞋的裂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那花瓣既不向阳也不向水,而是张开得像一张正在说话的小嘴,正对着他的脚踝一张一合。

小石愣了下,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把耳朵凑了过去。

花心里,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石哥……我梦见那大石头碑……长腿啦!”

长腿?

小石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伸手,牵住了身边一个正趴在地上睡觉的孩童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了微热的石碑上。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线,像是有生命的根须,从石碑底部轰然爆发,深深地扎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那不仅仅是扎根,更像是某种连接。

庞大沉重的无字碑,在这一刻竟像是活了过来,整个碑身微微前倾,那姿态,就像是一个准备迈步前行的巨人。

“轰隆!”

天空一声炸雷,暴雨倾盆而下。

人群惊叫着四散奔逃,寻找避雨的屋檐。

阿荞护着几个孩子往不远处的破庙跑,书生拿扇子顶着头,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只有石傀子依旧站在原地,任凭大雨冲刷着它身上的泥垢。

它看着身旁那块已经微微倾斜的石碑,仿佛在等待一位老友的苏醒。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湿漉漉的石床上时,早起的村民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昨夜还光秃秃的无字碑上,多出了一行字。

那字迹歪七扭八,像是顽童用指甲刻出来的,又像是梦游时无意识的涂鸦,写着:

“走不动,但听得见你们打呼。”

在这行字的下方,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针尖大小的金色光点。

那是昨夜每一个在雨声中安然入睡的人,留在这个世间最真实的印记。

它们像天上的星辰,杂乱无章,却又璀璨夺目。

远处的山道旁,溪水因暴雨而暴涨,浑浊湍急。

柳如镜蹲在溪边,手里捏着最后一张没用的符纸。

她没有画咒,而是笨拙地将它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船。

她将纸船放入水中。

小船在漩涡里打了个转,并没有翻沉,而是晃晃悠悠地顺着水流漂了下去,起起伏伏,像极了一个人在熟睡时胸膛的起伏。

柳如镜看着那只船远去,眼神里某种坚硬的东西彻底碎了。

她站起身,没有回那个等级森严的旧宗门,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在距离此地三里外的北陵村祠堂里,铁匠赵铁砧正把一把沉重的大锤“哐”地一声砸在祖宗牌位前的供桌上,震得香炉灰扑簌簌往下掉。

“都听说了吧?”

赵铁砧环视着周围几个被强行叫醒、还在揉着惺忪睡眼的族老,声音粗得像是在拉风箱:“昨晚那块碑都发话了。既然连石头都能听见咱们打呼噜,那这觉,咱就得睡得硬气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草纸,那是莫归尘拟好的文书,第一条就被赵铁砧用粗炭笔圈了个巨大的黑圈。

“今儿个把大家伙叫来,不为别的,就为商量这第一条规矩……”赵铁砧咧开嘴,露出满口大黄牙,“能不能把这‘日上三竿’,给写进族谱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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