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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床底那朵花开了,但没人敢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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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奇特的共振中,他的意识渐渐沉入群梦的底层。

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那不再是歇真人一人的独角戏,而是由千万个熟睡之人共同构成的璀璨星图。

他们如星辰般散布在无垠的黑暗中,每一次鼾声,每一阵均匀的呼吸,都会在各自的位置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彼此交汇、扩散、融合,最终编织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梦境世界的、坚不可摧的金色大网。

青羽童子猛然顿悟。

这些人不是在模仿林歇,他们是在用自己的生活,用最朴素的疲惫与安眠,续写着他的道。

返程前,他在盐田边最高的一座盐堆上,用手指刻下了一行新的训诫:“睡得踏实的人,梦里自有山河。”

荒谷之内,裴元朗的心口猛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那是当年柳如镜种下的心咒,虽被歇真人的梦境之力冲刷化解了大半,却仍有残余如附骨之疽。

他下意识地运功压制,真气流转间,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脉不知何时早已被无数细密的金色根系悄然渗透。

这些根系并未阻碍真气流转,反而像是某种调律器,让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带上了一种他曾无比憎恶的、安眠的韵律。

“混账!”

他怒极,一股毁灭的冲动涌上心头。

与其被这懒鬼的道统彻底同化,不如自毁心脉!

然而,就在他闭目凝神,准备引爆气海的瞬间,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呼噜,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来自天地,而是从他自己的胸腔深处,从他灵脉与金色根系交缠的地方,悠悠然地响起。

裴元朗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想起来了。

少年时,他也曾是门中最懒于修行的弟子,常常在午后躺在晒谷场上偷懒睡觉,直到被师父一脚踢醒,怒骂“不成器”。

从那天起,他便将“懒惰”视为天敌,用最严苛的律法束缚自己,也束缚天下人。

如今,那个被他驱逐了百年的声音,回来了。

温柔地、不容拒绝地告诉他:你可以不撑着了。

那一夜,裴元朗第一次没有打坐修行。

他蜷缩在自己亲手刻下的那张石碑床榻旁,像个迷路的孩子,枕着冰冷的石块,沉沉睡去。

三日后,西疆村的村民们看到一个身形枯槁、须发灰白的老者,徒步走到了小石家的草棚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屋外跪坐下来,从清晨直到日落。

小石端了一碗水给他,问他为何而来。

老者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沙哑地吐出两个字:“还债。”

当晚,裴元朗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又变回了那块刻着罪孽的石碑,被人合力推倒,深深埋入了泥土之中。

他没有愤怒,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很快,在他的裂缝里,开出了一朵灿烂的金花。

从梦中醒来时,天已微亮。

他缓缓起身,解下腰间那枚陪伴了他一生、象征着律法与威严的青铜戒尺,走到草棚内,轻轻地将它放在了床底那朵沐浴着晨光的小小金花旁。

就在戒尺落地的刹那,西疆村所有正在安睡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几乎同时在梦中翻了个身,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上扬。

仿佛,他们都听到了一声从群梦最深处传来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终于,有人肯不当英雄了。”

无人知晓,在那片荒谷,那颗曾沉入地下暗河的晶莹种子,在裴元朗放下戒尺的那一刻,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正顺着地脉的涌动,开始缓缓地向着中州的方向移动。

天下初定,万物归眠。

九州各地的官署府衙前,“还劲”的矮床成了新的风景。

人们脱下鞋履,在床上躺卧片刻,仿佛就能卸下所有疲乏。

只是渐渐地,有人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些被脱下、安放在床边的鞋子,尤其是那些磨损得最厉害的旧布鞋,总像是带着某种微弱的生命力。

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鞋尖却仿佛永远固执地朝向同一个方向,像是在等待着某个远行的人,随时准备迈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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