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老乡遇老乡,暖心变闹心(1/2)
从上一户憋屈地离开,林晚走在冷飕飕的风里,心里又空又乱。她没好意思直接回女儿那儿,本来就是出来打工挣钱的,活儿没干长,还受了一肚子气,回去让孩子跟着操心,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回到自己临时落脚的小屋子,她往椅子上一坐,浑身都乏。可歇不了片刻,脑子又清醒过来——不找活儿不行,坐吃山空,心里发慌。疫情还没彻底过去,到处管控,公交不顺路,出门全靠扫码,手机没电都寸步难行,可再难,她也得往下撑。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那些家政招聘群里一条一条地划。信息多,可靠谱的少,要么离家太远,跨区不方便;要么要求古怪,事多钱少;还有的一听她之前的经历,含糊两句就没下文。林晚越看心越沉,眼睛都看花了。
就在她快要放下手机歇一会儿的时候,一条新跳出来的单子,一下子抓住了她的眼。
上面写着:招住家保姆,做饭、打扫卫生,一家三口,最好是东北老乡,人实在、手脚麻利就行。
老乡两个字,一下子戳中了林晚。
她在外这么多年,最怕的是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最亲的就是同乡。口音一样,习惯近,说话不绕弯,心里那道防备,自然而然就松了一大半。她几乎没犹豫,立刻照着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男人宽厚敞亮的声音,一口地道东北腔,亲切得让林晚差点红眼眶。
“喂,找保姆活儿的是不?”
“哎,是,大哥,我看您写要东北老乡……”
“哎呀那可太巧了!咱就想找个自己人,省心!”
男主人自报家门,说是佳木斯的,后来在哈尔滨落脚,媳妇也是哈尔滨双城的,正经黑龙江老乡。林晚越听心越热,三言两语聊下来,对方说话爽快、客气,没有一点瞧不起人的样子,当即约好时间上门看看。
那一晚,林晚睡得比前几天踏实多了,心里隐隐盼着:这回,总算能碰到一户讲理、厚道的人家了。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得利利索索,口罩戴得严严实实,手机充满电,健康码、行程码全都打开备着,又揣上一小瓶酒精消毒液,一路辗转着往雇主家赶。管控期间路上冷清,小区门口有人值守,测温、扫码、登记,一环都不能少,折腾好一阵,总算到了门口。
她抬手轻轻敲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正是男主人,四十多岁,皮肤略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工程、风吹日晒的实在人,一见她就笑着往屋里让: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别冻着!”
那股热乎劲儿,一下子把林晚的心烘得暖暖的。
“我是佳木斯的,媳妇双城的,咱纯东北人,不玩虚的。你人实在,我们也厚道,好好相处。”
女主人也从沙发上起身,脸上带着笑,语气也温和:
“一路辛苦了,家里不大,就三口人,我、姑娘,还有他。活儿不算太重,主要就是做做饭、打扫卫生。”
两口子都客气,眼神坦荡,说话不藏不掖,再加上一口熟悉的家乡话,林晚那颗悬了好几天的心,“哐当”一下就落了地。
她本来就是个实在人,别人对她一分好,她能掏十分心。一看这户人家和气、亲切、还是老乡,当场就在心里认定:这就是我要找的人家!
“大哥大姐放心,我干活你们不用愁,干净、麻利、不偷懒,家里啥活儿我都能扛起来。咱老乡不骗老乡,我肯定尽心尽力。”
男主人听得直笑:“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人!”
林晚哪里能想到,这份一开始让她觉得“终于熬出头”的老乡缘分,到最后,会变成让她浑身不自在、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
她太单纯了。
她以为,老乡就一定亲;
她以为,客气就一定是好心;
她以为,口音一样,日子就能过得顺顺当当。
可人心这东西,从来不是靠“家乡”两个字就能算准的。
这家一共三口人。
男主人是包工程的,常年在外跑工地,人累、话直、能吃苦,回家就想吃一口顺口热乎的家乡饭;
女主人在家时间多,话不多,可眼神细,心思重;
还有个女儿,岁数不大,却跟着妈妈一起,嘴刁、挑剔、眼神尖。
头几天,一切都好。
男主人对她客气得很,常常说:“妹子,别太累,差不多就行,咱自己家,不讲究那些虚礼。”
女主人也表面和气,东西都让她随便用,不抠抠搜搜。
林晚更是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干活。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白天把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子,衣服洗干净叠整齐,厨房收拾得亮堂堂,一刻都不肯闲下来。她心里就一个念头:人家对我信任,我就得对得起这份工资,对得起这份老乡情分。
可慢慢的,问题就冒出来了——吃不到一块儿去。
同样是东北人,同样是黑龙江,佳木斯和双城,看着不远,吃的东西、做法,竟然差得十万八千里。
最让林晚懵的,就是辣椒焖子。
在她老家那边,辣椒焖子是这么做的:辣椒剁碎,拌上面、鸡蛋,上锅一蒸,软软乎乎,香味浓,是地地道道的家常下饭味儿。可到了这家,女主人做的辣椒焖子,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人家是一小碗一小碗单独蒸,像蛋羹一样细、嫩、滑,颜色鲜亮,口感绵软,别说样子不像,连味道都不一样。
林晚第一次见都愣住了,忍不住问:“大姐,这是辣椒焖子啊?我那边不是这么个做法啊。”
女主人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咱双城这边都这么做,你们那边的太粗,不好看,也不够细。”
林晚没吭声,只默默往心里记。
她想学,想做好,想让一家人吃得满意。
可她越学,越觉得不对味;越做,越不是人家想要的样子。
不只是辣椒焖子。
很多家常菜,明明名字一样,做法、咸淡、火候、香味,全不一样。
更难办的是,这家娘俩口味特别刁,就爱吃那种干香、煎香、焦香、越嚼越香的。
炒菜不能有水气,要干香;
煎东西要外皮焦、内里香;
炖菜不能太烂,也不能太硬;
味道要足、香、透。
林晚按自己的习惯做,她们吃两口就放下筷子。
“有点水了。”
“不够香。”
“不是那个干味儿。”
“再煎一会儿就好了。”
林晚心里着急,又不好意思总追问。
偏偏男主人是个实在人,也是个会吃的人。
他天天跑工程、盯工地,累得浑身发酸,回家就想吃一口对味儿的饭。他看林晚是真心想做好,人也老实,不藏私,有空就亲自进厨房,手把手教她。
“妹子,你看,这么煎,火小一点,时间够,它就干香。”
“这个菜得先煸,把水气煸出去,味道才透。”
“辣椒焖子这么放料,这么蒸,才嫩,还好看。”
男主人教得认真,不啰嗦、不挑刺,怎么对就怎么说,怎么好就怎么教,没有一点看不起人的意思。林晚也学得用心,站在旁边仔细看、仔细记,时不时问两句,两人一口东北口音,说话自然、亲近、放松。
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外屋地站着的娘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