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奔波筹备谋生计 遇人不淑断旧缘(1/2)
春寒料峭的北京,巷子里的风还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林晚的小商铺却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自从签下这个月租一千一的小铺子,她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了整整五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合眼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四个小时。
铺子的门头还是光秃秃的,林晚咬咬牙,花了两百块钱请附近五金店的师傅做了块厚实的木牌匾,又买了一桶红漆,自己搬了个小马扎,踮着脚歪歪扭扭地写了“林记卤味”四个大字。字不算好看,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挂在门框上方,被风一吹,木牌匾发出“吱呀”的轻响。之前摆摊用的蓝色喇叭也找了出来,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和油渍,用铁丝牢牢拴在窗户外面的晾衣杆上,按下播放键,“正宗卤味鸭货,无添加!无色素!干净卫生,鲜香入味”的吆喝声,便顺着风飘进了巷子深处,和远处的车水马龙声交织在一起,竟也有了几分烟火气。
冰柜是之前在燕郊摆摊时就买的,虽然外壳有些掉漆,压缩机启动时还会发出嗡嗡的声响,但制冷效果还不错。林晚找了两个邻居帮忙,把它从出租屋的地下室抬出来,擦洗得锃亮,推到铺子最里面的角落,正好能塞进隔间和灶台的缝隙里,不占地方。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上货环节,林晚没有三轮车了,只能每天大清早揣着钱包,打出租车去十几公里外的锦绣大地批发市场。新鲜的鸭脖、鸭头、鸭翅要挑肉质紧实、表皮没有淤血的,藕片得选脆藕,土豆要挑黄心的,炖出来才面,还有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这些香料,都得精挑细选,货比三家。
批发市场里人声鼎沸,推车的、吆喝的、讨价还价的,嘈杂得让人耳朵发疼。林晚裹紧身上的旧棉袄,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为了省一块钱的差价,能跟摊主磨上十分钟。每次买完货,两大袋子沉甸甸的食材压得她胳膊发酸发麻,她却舍不得再打车,硬是扛着袋子走到公交站,挤在早高峰的公交车里,被人群挤得喘不过气,一路晃悠着回铺子。
回到铺子,顾不上歇口气,林晚就扎进了后厨。焯水、撇浮沫、炒糖色、熬卤汤、下食材,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卤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小铺子里,馋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有的还忍不住停下脚步,扒着门框往里瞅。林晚看着锅里翻滚的鸭货,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是她在北京的根,是她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希望,比什么都珍贵。
忙完手里的活,林晚才有空掏出兜里的旧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好几条微信消息,都是阿强发来的。自从那天存了他的联系方式,他就时不时发来问候,大多是些“到北京了吗”“安顿好了没”“生意咋样了”之类的话,林晚忙着筹备开业,偶尔回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这天晚上,铺子的卫生打扫干净了,卤汤也熬好了,咕嘟咕嘟地泛着油光,林晚看着初具雏形的小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她拿起兜里的旧手机,走到门口,拍了几张铺子的照片——门头的木牌匾、冒着热气的灶台、擦得锃亮的冰柜,又录了一段卤汤咕嘟冒泡的视频,配了句“马上开业啦”,发给了阿强。她想,就算是儿时的发小,如今各自闯荡,看到她在北京站稳脚跟,总该说句佩服或者支持的话吧,哪怕只是一句客套的祝福。
发完消息,林晚就去收拾卤料包了,把剩下的香料分门别类装进玻璃罐里,贴上标签。等她忙完,拿起手机一看,阿强的回复已经跳了出来,足足有好几条。她点开消息,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住,最后连嘴角的弧度都消失了。
阿强的消息很直白,没有半句客套话:“晚晚,你这店看着是挺像样的,不过我等不了了。当年我做了对不起刘平的事,离婚后我硬熬了三年,算是惩罚自己,这三年里我天天吃糠咽菜,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肠子都悔青了。现在我不想再等了,就想赶紧找个人结婚,搭伙过日子,有个家。”
林晚盯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像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硌了一下,堵得慌。她终于明白过来,二哥当初撮合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念及旧情,阿强找上她,也不是因为惦记着儿时一起掏鸟窝、摸鱼虾的情谊,只是想找个知根知底的女人,赶紧凑活成一个家,填补他离婚后的空虚。他的那句“等不了了”,像一盆冰冷的水,瞬间浇灭了林晚心里那点残存的、对儿时情谊的念想。
她想起二哥说的,阿强是因为和小舅子媳妇有染才离婚的,想起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想起刘平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一个能背叛自己结发二十多年的妻子,能做出这种不顾廉耻、伤害家人的事的男人,怎么可能值得托付?林晚心里冷笑一声,她林晚就算一辈子单着,就算每天起早贪黑地摆摊、开铺子,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也绝不会嫁给一个背叛家庭的男人。她要的不是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伴儿,而是一份踏踏实实的尊重,一份干干净净的感情。
她没有回复阿强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先是把他的聊天框删除,又点开通讯录,找到他的名字,点击了“拉黑”。从此往后,她和阿强,就只是两条再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儿时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让它埋在记忆最深处,再也不提。
做完这一切,林晚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她关掉手机,躺在隔间的小床上,虽然累得浑身骨头都在疼,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心里却无比通透——女人,终究还是得靠自己,别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第二天一早,林晚的“林记卤味”就正式开业了。没有鞭炮,没有花篮,没有亲朋好友的祝贺,只有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吆喝声,和卤汤里飘出来的浓郁香气。出乎意料的是,开业第一天生意还不错,路过的行人被香气吸引,进来买上几根鸭脖子、一份藕片,尝过之后都夸味道正宗,咸淡适中。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每天都重复着进货、卤制、售卖的生活。天不亮就起床,摸黑去批发市场,回来就钻进后厨忙活,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到小床上。虽然累,但看着钱匣子一点点鼓起来,看着每天的账本上多了几行数字,心里就充满了干劲。铺子的生意不算火爆,但胜在稳定,每天都能有几百块的收入,除去房租和食材成本,还能剩下不少,倒赔不上,多少还能挣点,够她自己糊口,还能给老家的爸妈寄点生活费。
林晚心里盘算着,等再攒点钱,就把铺子的门头重新装修一下,换成发光字,晚上也能显眼些。再添点新品种,比如卤鸡爪、卤鸭腿、卤海带,把生意做得再红火些。等攒够了钱,就把爸妈接到北京来,让他们也尝尝自己做的鸭货。
这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铺子里,暖洋洋的,驱散了些许春寒。林晚正在后厨的灶台前翻炒着香料,准备熬新的卤汤。她的旧手机用了好几年,内存早就不够用了,老是卡顿死机,有时候连微信都打不开。前几天她咬咬牙,花了一千多块钱,在网上买了个新手机,昨天晚上才刚送到。新手机手感细腻,屏幕清晰,林晚稀罕得不行,昨晚上折腾了半宿,想把旧手机里的照片和通讯录导进去,可惜旧手机太卡,导了一半就闪退了,只能作罢。
早上忙着干活,林晚就把新手机随手放在了前堂的柜台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导数据的进度条。后厨的油烟有点大,她系着围裙,手里握着锅铲,正翻炒得热火朝天,香料的香气弥漫开来,完全没注意到铺子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老板娘,忙着呢?”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听着挺随和,还带着点笑意。
林晚正盯着锅里的香料,怕炒糊了,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嗯,忙着呢,要买点啥?鸭脖子、鸭头都有,刚卤好的,热乎着呢,味道保证错不了。”
男人走到柜台前,脚步很轻,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眼柜台上的新手机,又看了看后厨里忙得团团转、连头都没抬的林晚,慢悠悠地开口:“有整只的卤鸭吗?我那几个同伴今儿个馋得慌,就想吃整只的卤鸭,啃着过瘾。”
林晚翻炒的手顿了顿,手腕上的汗珠滴进锅里,发出“滋啦”的轻响,她笑着回道:“不好意思啊,我这是鸭货铺,都是零卖的,没有整只的卤鸭。你要是想要,我下次进货的时候可以给你留一只,提前卤好,你明天来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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