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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燕郊狂潮 旧人旧事涌心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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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郊的风比厦门烈,刮在脸上带着北方深秋的糙劲儿,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人裤腿上撞。林晚跟着李志军走进福成五期那栋楼的时候,楼门口正堵着一群人,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唾沫横飞地聊着“”的致富经,有人攥着皱巴巴的宣传册,有人拍着大腿喊“三个月回本”,那股子狂热的劲头,像极了当初厦门巷子里的光景,让林晚的心脏没来由地抽了一下,指尖瞬间沁出了冷汗。

刚踏进那间三居室的客厅,一股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廉价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撞进了她的视线——烫着一头羊毛卷,穿着一件枣红色花棉袄,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不是吉林的李焕英是谁?

“哟!这不是林晚妹子吗?稀客稀客!”李焕英的大嗓门穿透了人群的喧嚣,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攥住林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钳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咱还能在燕郊碰头!你咋也来这儿了?是不是听说咱这项目火,来跟着发财的?”

这一嗓子,瞬间把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林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地往李志军身后躲了躲,手心里的汗把李焕英的手都沾湿了,脑子里却“嗡”的一声,翻涌出一堆乱糟糟的旧事,那些在厦门的日日夜夜,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回。

那是半年前的厦门,巷子里的梧桐叶还没黄透,赵强战刚卖了自己开了五年的货运车,那辆车是他的命根子,跑一趟长途能挣两千多,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可他揣着卖车的三万多块钱,火急火燎地找到林晚,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亮,拍着胸脯说:“晚儿,我想好了,这六万九我凑定了!等我上了总,挣了那1040万,咱哥俩吃香的喝辣的!”

林晚那时候还被蒙在鼓里,只觉得这项目靠谱,还帮着赵强战跟亲戚朋友借了钱,凑够了那笔申购费。赵强战申购的当天,兴奋得一宿没睡,第二天一早就给老家的媳妇打电话,非说要把她接来厦门,说夫妻俩一起干,赚了钱一起回老家盖洋楼。

他媳妇是个实在人,在老家种着几亩地,平时连县城都很少去,听说能赚大钱,半信半疑地来了厦门。赵强战特意托人找了李焕英,让她给自家媳妇讲第一班工作——李焕英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金牌讲师”,嘴皮子利索,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讲起“五级三晋制”来一套一套的,唾沫星子横飞。

林晚记得清清楚楚,那天的课是在郑小琴家的客厅里,她怕尴尬,躲在隔壁的杂物间里,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李焕英的声音高亢激昂,一会儿讲“国家政策扶持”,一会儿讲“成功人士开豪车住豪宅”,一会儿又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跟着干,保准你一年暴富”。

可赵强战的媳妇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听了不到半小时,就皱着眉站起来,指着李焕英的鼻子说:“你这都是啥玩意儿?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是骗人是啥?”说完,拎着自己的布包,扭头就往门外走,连赵强战喊她的声音都没搭理。

赵强战当时脸就绿了,气得在客厅里摔了个玻璃杯,碎片溅了一地,他指着媳妇的背影骂:“头发长见识短!活该你一辈子种地!”又转头埋怨李焕英:“你讲得太浮夸了!把人都吓跑了!”李焕英也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回怼:“是你媳妇太笨!听不懂咱这高端项目!”

俩人吵得不可开交,林晚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愣是没敢露面——她和赵强战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和他媳妇也算半个熟人,这种撕破脸的场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只能缩在杂物间里,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的事儿,更是离谱得没边。赵强战像是魔怔了一样,认定了那1040万就是囊中之物,一门心思要拉人壮大自己的“线”。亲戚朋友都知道他在搞传销,没人愿意搭理他,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媳妇的外甥身上——那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涉世未深,还揣着一腔闯荡社会的热血。

赵强战下了血本,直接买了往返的飞机票,把外甥从老家忽悠到了厦门。那时候的赵强战,已经彻底飘了,手里攥着那点返利的钱,出门就打车,吃饭就下馆子,逢人就说自己“马上就要上总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真的已经赚了千万身家。

他带着外甥去听课,去看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租来的豪车,去听那些漏洞百出的“致富经”。可那小伙子比赵强战的媳妇还机灵,听了一天课,当晚就偷偷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临走前还发了条短信给赵强战,说:“舅,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这就是个骗局,再干下去,家都得散了!”

这事儿一出,赵强战的“市场”彻底炸了锅。老家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他在搞传销,连他媳妇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说要跟他离婚。林晚那时候已经从郑小琴嘴里知道了真相,私下里找过赵强战好几次,苦口婆心地劝他:“强战,别干了!这就是个无底洞!赶紧回老家,好好过日子,还能挽回点名声!”

可赵强战怎么听?他当时就急眼了,红着眼睛指着林晚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溅了她一脸:“林晚!你是不是嫉妒我?是不是怕我赚了钱超过你?我告诉你,我赵强战这辈子就要干这个!早晚能挣到那1040万!”他不仅没听劝,还在厦门的传销圈子里散布流言蜚语,说林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她是因为拉不到人,才故意诋毁项目,搅和别人的好事。

从那以后,俩人就彻底断了联系。林晚离开厦门的时候,还特意给赵强战发了条短信,让他赶紧醒悟,可赵强战连回都没回。后来听人说,他还在厦门死磕,跟着别的团队干,甚至把仅剩的一点钱都投了进去,整个人变得越发偏执,林晚每次想起他,心里都堵得慌。

“林晚妹子!想啥呢?魂都飞了!”李焕英的声音把林晚拉回了现实,她用力晃了晃林晚的手腕,脸上满是不屑,“是不是想起厦门那破事儿了?嗨!提它干啥!厦门那模式不行,太老套,还得翻墙申购,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你看咱燕郊这儿,多光明正大!投资,邀约三个人,就能躺着赚钱!比厦门那强一百倍!”

她说着,就拉着林晚往客厅里挤,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你看咱这儿的老师,那才叫厉害!尤其是山东潍坊来的杨建堂杨老师,那讲课的水平,绝了!比厦门那些啥经理强一万倍!待会儿他就来讲课,你可得好好听听,保准你听了就热血沸腾!”

林晚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挤进人群,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人。这些人里,有不少都是熟面孔——当初在厦门一起听课的张姐,她把儿子的彩礼钱都投了进去;那个把棺材本都投进去的老大爷,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狂热;还有江西来的那对夫妻,当初为了投钱,跟家里人闹得鸡飞狗跳。他们脸上都带着和当初一样的狂热,眼神里闪烁着对财富的渴望,让林晚心里一阵发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谎言的厦门老巷。

正说着,客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有人扯着嗓子喊:“杨老师来了!杨老师来了!”原本乱糟糟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期待,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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