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工地简易房的星光,废品堆里的碎银(1/1)
林晚把最后一个馒头从蒸笼里捡出来时,工地伙房的铁皮顶已经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二十多个工人的晚饭刚收尾,大铁锅里还剩点玉米糊糊,她用铲子刮着锅底的残渣,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得去工地的废料堆转一圈,昨天看见有几根拆下来的废钢筋,现在铁价涨了,说不定能卖不少钱。
工地的住宿区是一排简易彩钢房,林晚和张强住的那间只有十平米,一张铁架床占了大半空间,剩下的地方塞了个旧木箱当衣柜,箱子上摆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墙皮已经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层,夜里风一吹,窗户缝就“呜呜”响,得用旧报纸塞住才勉强挡点寒。屋里没有电灯,晚上全靠一个充电式台灯照明,光线昏黄,看书都得凑得近近的。可林晚不觉得苦——管吃管住,每月还能拿一千五的帮厨工资,比在周姐的羊绒摊挣得多,还能攒下钱给李晚妈买药。
收拾完伙房,天已经擦黑了。林晚换上件旧外套,揣着个布袋子就往废料堆走。废料堆在工地的西北角,堆着拆下来的水泥板、断钢筋、废纸箱,还有工人喝完的塑料瓶。刚开春的风还带着寒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她却走得飞快,眼睛亮得像在找宝贝——2008年的铁价确实高,废钢筋一斤能卖八毛钱,纸壳子五毛钱一斤,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也是笔不少的收入。
她先蹲在废纸箱堆前,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壳子一张张捡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布袋子里。有些纸壳子被雨水泡软了,一捏就破,她就小心地撕成小块,单独放在一边——就算卖不上价,攒多了也能当引火的柴火。捡完纸壳子,她又去翻那堆水泥板,这些都是施工剩下的旧石棉地砖,里面裹着细钢筋。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锤子,蹲在地上“哐哐”凿着水泥板,锤头砸在上面,震得手发麻,水泥渣子溅得满裤脚都是。
刚凿出一根细钢筋,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林晚,还没回去啊?”回头一看,是工地的老王,手里拎着个装满塑料瓶的袋子,“我这儿攒了点瓶子,给你吧,我年纪大了,懒得跑废品站。”林晚赶紧站起来道谢,接过袋子时,老王笑着说:“你这姑娘真能干,白天做饭,晚上还来捡废品,张强真是好福气。”林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里的锤子攥得更紧了——她想多攒点钱,等李晚妈的病稳定了,就跟张强攒钱租个正经的房子,不用再住漏风的彩钢房。
凿完水泥板,布袋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里面有三根细钢筋、半袋纸壳子,还有老王给的塑料瓶。林晚拎着袋子往废品站走,袋子勒得手心发疼,她就换个肩膀扛着。废品站在镇上,离工地有两里地,她走得急,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到了废品站,老板正忙着过秤,看见她来,笑着说:“你又来了?今天的货不少啊。”
老板把钢筋放在秤上:“三斤六两,算你四斤,三块二。”又把纸壳子和塑料瓶过了秤,“纸壳子五斤,两块五;瓶子二十个,一块钱。总共六块七,给你七块。”林晚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外套内兜,指尖碰到硬邦邦的硬币,心里踏实得很——这七块钱,够给李晚妈买两盒最便宜的降压药了。
回到彩钢房时,张强已经下班了,正坐在床边擦他的安全帽。看见林晚拎着空袋子回来,赶紧接过她的外套:“累坏了吧?我给你留了玉米糊糊,还热着呢。”林晚坐在床边,喝着热乎乎的玉米糊糊,跟张强说:“今天卖了七块钱,老王还送了我一袋子瓶子。”张强摸了摸她的头:“别太累了,钱够花就行。”林晚摇摇头:“多攒点好,妈还等着买药呢。”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更忙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工人做早饭,蒸馒头、熬玉米糊糊、切咸菜,忙到上午十点才能歇会儿;中午要做二十多人的大锅菜,土豆炖白菜、萝卜丝汤,简单却管饱;晚上收拾完伙房,就去废料堆捡废品,有时候能捡到几根粗点的钢筋,能卖十多块钱;周末工地不施工,她就拿着锤子去凿那些没人要的水泥板,一天能凿出十来斤钢筋。
有一次,她在废料堆里发现了一堆旧报纸,上面还印着奥运会的新闻,她小心翼翼地把报纸叠好,想着卖完废品能多挣点钱。那天她卖了十五块钱,回来的路上买了个馒头,就着咸菜吃,心里却甜得很——她算了算,这一个月下来,除了帮厨的工资,捡废品还能挣两百多块,加起来快两千了,比在周姐的羊绒摊强多了。
这天晚上,林晚捡完废品回来,坐在床边数钱。台灯的光昏黄,照亮了她手里的零钱,一块、五块、十块,叠得整整齐齐。张强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着说:“等咱们攒够了钱,就去租个带窗户的房子,让你不用再住这漏风的彩钢房。”林晚抬头看着张强,眼里闪着光:“好啊,到时候我还给你做你爱吃的土豆炖白菜。”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彩钢房,发出“呼嗒”的声响,可林晚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知道,现在的日子虽然苦,住得简陋,吃得简单,可只要她肯努力,多捡点废品,多攒点钱,总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能让李晚妈安心治病,能跟张强有个真正的家。她把钱放进旧木箱里,盖上盖子,心里充满了希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能去捡废品,又能离好日子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