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开国皇帝的记忆(2/2)
塞拉菲娜的星象仪在密室中炸裂成碎片。已经成为中年妇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星图,预言的墨迹在月光下渗出血色:陛下若强行修习永生秘术,整个帝国将陷入永夜!
亚瑟背对着她,天鹅绒皇袍拖曳在镶嵌宝石的地面上,像一道凝固的伤口:把她关进钟楼,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当厚重的铁门落下时,塞拉菲娜看见帝王转身瞬间,颈后浮现出与亡灵法师别无二致的黑色纹路,那纹路正像藤蔓般吞噬着曾经清澈的眼眸。
最刺目的画面来自亚瑟与格雷姆最后的对峙。一间圣光教廷教堂的地下密室里,无数骸骨漂浮在半空,每具骨架的指骨都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为什么?格雷姆没有战死,暗地里回来向“弟弟”亚瑟讨个说法,当他的圣光剑插在石缝中,鲜血从他胸口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胸前的家族纹章。
亚瑟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与壁画上如出一辙的面容,只是瞳孔里翻涌着黑雾:兄长,你不懂永生的诱惑。
匕首刺入的瞬间,格雷姆看见帝王袖口滑落的护符,那是当年他送给亚瑟的生日礼物,用山毛榉木雕成的小羊形状,此刻却爬满了亡灵魔法的符文。
我辜负他们的报应……残魂在火焰中发出破碎的哀鸣。
幽蓝火苗突然剧烈收缩,亚瑟的灵魂残片在彻底消散前,竟凝出了少年时的模样。
破旧皮甲上沾着泥浆,左脸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淤青,正小心翼翼地将格雷姆断了弦的长弓抱在怀里,用粗糙的麻绳笨拙地缠绕弓弦。
画面里传来塞拉菲娜的笑声,大姐姐用沾着星图墨水的手指戳他额头:小亚瑟又偷学炼金术?当心我告诉格雷姆去!
伊莱恩蹲在旁边擦拭箭矢,箭羽扫过少年的鼻尖,惊得他打了个喷嚏,逗得三人笑作一团。
那些在晨光熹微中打磨盔甲的清晨,那些用剑鞘当枕头躺在谷仓草垛上的午后,那些在星空下分食野果的黄昏,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在灵魂余烬里闪烁着刺痛眼眶的光。
为什么……亚瑟的残魂发出孩童般的呜咽,明明说好了要一起看极光……
火焰里浮现出格雷姆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诅咒,只有一片比雪原更辽阔的悲伤。
当亡灵秘术的黑雾彻底吞噬理智前,亚瑟曾在深夜潜入钟楼,颤抖着将山毛榉木小羊护符塞进塞拉菲娜的门缝;他曾在伊莱恩的箭囊里偷偷换上新的银制箭头,却在转身时撞见他含泪的眼睛;他甚至在加冕日的前夜,独自策马跑到格雷姆的故乡,在极光笼罩的雪地里跪了整夜,直到膝盖冻僵无法站立。
那些未说出口的忏悔,那些被权力寒冰冻结的温度,此刻都化作灼人的火焰,将五百年的罪孽烧得噼啪作响。
艾伦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皇家档案馆发现的密档:二百三十年前,年仅三十五岁的利奥波德皇帝猝死时,指甲深深抠进床板,留下地下…祖先…活着几个血字。
暗褐色的血渍已经发黑,却依然能辨认出指节用力到变形的弧度。
当时的史官以为是皇帝弥留之际的胡话,如今想来,那或许是最后一个知晓秘密的君主,拼尽最后力气留下的警示。
档案馆潮湿的空气中,泛黄的羊皮纸还残留着利奥波德皇帝生前惯用的冷杉墨水味。
火焰骤然熄灭,亚瑟的灵魂彻底消散。
艾伦起身推开冥想室的暗门,沿着螺旋楼梯走向大厅。
墙壁上悬挂的当今皇帝肖像,伊森皇帝正意气风发地望着他。
这位年老的君主在艾伦回家前的夜宴里接受群臣朝贺,颈间佩戴的蓝宝石项链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芒,浑然不知自己脚下几千米深处,藏着开国皇帝化为异端的真相,更不知眼前这位深受信赖的艾伦公爵,不仅是格雷姆的直系后裔,更是继承了亡灵魔法传承的黑暗异端法师。
楼梯转角处的青铜魔法灯突然摇曳,映得肖像画中伊森皇帝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先祖格雷姆的雷鹰呼吸法,塞拉菲娜的星象术,伊莱恩的箭术心得……艾伦轻声自语,拿出亡者空间里缴获亚瑟的空间物品,先翻开亚瑟留下的一本笔记。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四叶草标本,那是当年塞拉菲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原来你们从未离开。窗外传来夜莺的鸣叫,柔和的月光刺破云层,照亮他瞳孔中交织的幽蓝与金红。
壁炉里的余烬突然爆出火星,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扭曲成格雷姆、伊莱恩、塞拉菲娜三人并肩而立的轮廓。
或许从今天起,凯特帝国的历史,该由灰烬中的幸存者,重新书写了。
本来对皇帝伊森还想留点手,但你祖上就是忘恩负义之辈,我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艾伦精神海里闪过彼岸花小组的秘报:几乎所有有实力的帝国重臣都被暗卫设置有秘密铲除的计划,只要他们对皇帝的权利形成了威胁,皇帝授意启动计划的话可以秘密让你意外或者暴病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