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悟道明心（2/2）
“在此悟道，非是增益，而是梳理与拷问。”
“明心见性，方能道途通达。若道心不坚，迷失于此，轻则道基受损，重则……心魔丛生，修为尽废。”
他的话语让众人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此地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无比。
悟道……才是真正危险的，稍不留神，都有可能化道。
尤其是叶天命，听到秦长生这话后，更是能够明白其中的凶险。
若不是有秦长生在身旁，好几次他都险些陨落了。
“各自寻找合适的位置，静坐悟道。记住，坚守本我，勿忘初心。”
秦长生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到崖边，负手望向那无垠星空，仿佛在与诸天大道对话，又仿佛超然于物外。
众弟子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
他们能走到今天，历经磨难，道心早已非比寻常。
各自散开，在平台上寻了一处空地，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与悟道崖的共鸣之中。
甫一入定，考验便至！
洛风华只觉眼前景象一变，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剑冢。
无数柄形态各异、气息不同的神剑悬浮空中，发出各种剑道真意：有杀戮之剑，有守护之剑，有帝王之剑，有诡诈之剑，有慈悲之剑……
每一柄剑都在向他发出召唤，许诺着不同的剑道巅峰。
同时，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青冥剑道，固然不错，但太过纯粹，限制太多。何不兼容并蓄，纳万剑于一炉，成就无上剑道？甚至……舍弃剑道，追寻更强的力量？”
无数关于剑道的困惑、瓶颈，以及内心深处对更强力量的渴望，被无限放大，冲击着他的剑心。
凌霄雪则仿佛坠入了一片永恒的冰火炼狱。
一边是极寒冰渊，诱惑她走向绝对的冷静与寂灭，通过先前凌家对他的背叛，诱惑她抛弃情感，化身无情神女。
另一边是焚世火海，煽动她释放所有朱雀神火，焚尽八荒，主宰众生。
两种极端的力量撕扯着她的道心，考验着她对“水火相济”、“涅盘重生”之道的理解。
天凰印在她头顶沉浮，朱雀虚影清唳，她紧守灵台一点清明。
杨辰面临的则是力量的迷失。
他看到了以霸道碾压一切、唯我独尊的紫光大帝虚影，也看到了自己被封印之时，被人欺辱，手无缚鸡之力时的软弱。
那丝帝魂战意更是在他体内蠢蠢欲动，引诱他走向纯粹的力量至上之路。
雪千行的均衡大道遭遇了最严峻的挑战。
他看到了因过度追求均衡而变得平庸、毫无特色的自己。
也看到了因打破均衡、追求极致而获得强大力量却失去本心的幻象。
流云炉在他面前剧烈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失衡炸裂。
李浮光的玄黄塔守护之道，被拷问着守护的边界与意义。
幻境中，他因守护而束缚了亲近之人的成长，因守护而错过了更大的机缘，甚至因无力守护而陷入无尽的悔恨与自我怀疑。
玄黄塔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抚摸着塔身，感受着那份源自摇光圣地的传承与责任，逐渐明悟，真正的守护，不仅是外在的庇护，更是内在的赋予与信任，是让被守护者拥有面对风雨的力量。
夏洪巢的凶煞刀意，引来了最直接的心魔反噬。
无数的折磨，曾经的过往，九龙夺嫡的惨烈，都化作滔天血海，要将他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机器。
天蛟刀在他手中疯狂嗡鸣。他怒吼着，以无上意志对抗着侵蚀，脑海中闪过师尊的身影、同门的身影，那丝凶悍之中，渐渐生出了一丝不容玷污的底线与……归属。
他的道，是勇，是猛，却不是屠戮无辜！
以杀证道，但这一切必须由他自己主宰！
法海遭遇的是佛魔之辩。
无数天魔幻化出众生悲苦、极乐诱惑、乃至佛陀陨落之景，质疑佛法的意义，引诱他舍身饲魔，或以雷霆手段灭度众生。
他周身佛光摇曳，金身蒙尘。
但他禅心坚定，低诵佛号，眼中慈悲与智慧并存：“佛魔一念，心净则国土净。降魔是慈悲，度化亦是慈悲。吾之道，乃渡己渡人，通往彼岸之舟，而非执着于舟筏本身。”
澹台炎的推演之术，则陷入了“知见障”的深渊。
无数未来的可能性、命运的支流、天机的碎片如同乱麻般涌入他的识海，几乎要撑爆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无数种悲惨的结局，看到了努力付诸东流的徒劳，推演之道本身成为了他最大的困惑与恐惧。
他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危急关头，他猛然想起秦长生点化极道帝兵之魂时那超越命运、直指本源的目光，豁然开朗。
推演是为了明晰前路，而非被前路所困！
天机无常，但人心可定！
他放弃了穷尽所有可能的执着，开始专注于寻找那最符合本心、最具生机的一条轨迹……
悟道崖上，道韵流转，无声的惊涛骇浪在每个人的心神世界中上演。
这是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凶险的战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洛风华周身剑意陡然内敛，不再有丝毫外泄，眼神清澈如初生婴儿，却又深邃如万古星空。
他的剑心，历经万般拷问，褪去浮华，回归本源，更加纯粹而坚定。
凌霄雪周身冰火异象消散，气息圆融一体，仿佛达到了某种水火既济的完美平衡，天凰印上的朱雀纹路愈发鲜活。
杨辰猛地睁眼，紫金神光爆射又瞬间收回，霸道依旧，却多了一份收发由心的从容。
雪千行身前的流云炉稳定下来，炉身道纹自然流转，散发出一种包容而和谐的韵味。
李浮光头顶玄黄塔光芒温润厚重，仿佛能承载天地万物。
夏洪巢眼中血光褪去，凶煞之气凝练于刀锋之内，不再肆意张扬，反而更显危险。
法海周身佛光纯净无暇，禅意盎然，仿佛真正立地成佛。
澹台炎擦去脸上血污，眼神恢复了清明与睿智，推演符文在他周身有序流转，不再混乱。
八人相继从深层次悟道中醒来，彼此相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们的修为或许没有立刻暴涨，但他们的道心，经历了这场残酷而必要的拷问，已然坚如磐石，澄澈如镜！
秦长生感受到弟子们的气息变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道心初成，看来你们进步越来越大了。”
他目光望向悟道崖的更深处，那里，云雾缭绕，隐约有七色彩虹桥架设，通往未知的彼岸。
“这里，已经留不下你们什么了，接下来，该去通天桥了。”
“虚天山，有意思，通天……真敢取啊！”
“我倒是很感兴趣，到底这个虚天界是谁的手笔，历代大帝前往的应该也是这里吧？难道就连他们也没有窥探到长生的秘密吗？”
“有意思，真有意思。”
秦长生喃喃自语，随后也不管后方还在悟道的那些超级势力的种子选手，毅然迈出步伐，带领着洛风华等人向着下一重走去。
他的目标，一直都在……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