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疗伤与密议（2/2）
“多谢道主！”他感激道。
林风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铁十七握着净尘令，看着师姑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窗外依旧浓重的雾气，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跟着师姑、埋头练剑、偶尔下山采药的普通弟子了。师姑倒下，内患潜伏，外敌环伺，邪胎在孕育……他能依靠的人越来越少，需要他站出来承担的事情，却越来越多。
他将净尘令小心收好，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铁三娘的手，低声说：“师姑，您放心养伤。药庐，还有师弟们，我会看好的。”
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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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边，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木怀仁、琴心仙子、熊阔海、陈氏老者、金万斛（依旧由赵管事搀扶）、以及另外几位势力代表，围站在林风面前。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听到琴心仙子转述的地底见闻和“万毒饲灵”、“邪胎”这些字眼时，陈氏老者的山羊胡抖得厉害，熊阔海脸色铁青，金万斛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这帮阴沟里的老鼠，竟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搞这种鬼东西！”熊阔海一拳砸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石头应声碎裂，“道主，还等什么？调集人手，把那个狗洞掏了！把那劳什子邪胎挖出来砸个稀巴烂！”
“熊家主稍安勿躁。”木怀仁连忙劝道，“地洞情况不明，贸然强攻，万一邪胎提前爆发，或者对方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熊阔海瞪眼。
“自是不能坐视。”林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邪胎孕育需要‘养料’。地底毒池虽被惊扰，但根基未毁。对方若要加速孕育，必然需要补充大量毒物和……生魂。”
生魂二字一出，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道主的意思是……”琴心仙子轻声问。
“他们会想办法，将谷里的人，引去地洞，或者……制造混乱，趁机攫取生魂。”林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强攻地洞，而是……守株待兔，同时，清理内患。”
“内患……”陈氏老者捻着胡须，声音有些干涩，“道主，您是指……”
“谷里还有阴傀宗的内应，而且不止一个。”林风直言不讳，“地底通道四通八达，没有内应指引和遮掩，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经营如此之久。铁长老的发现，已经打草惊蛇。内应为了自保，也为了完成任务，近期一定会有所动作。”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今日起，谷中戒严升级。所有弟子，无令不得随意走动，尤其是靠近谷西那片区域。各势力内部，展开自查，重点排查近期行为异常、或者与南疆、与炼器、毒物有关联之人。同时，我会在灵泉及几处关键地脉节点，布下感应阵法，一旦有大规模阴邪之气或生魂异动，立刻便能察觉。”
“自查……”熊阔海皱眉，“这怎么查？人心隔肚皮，何况那些鬼东西可能根本看不出异常！”
“所以需要各位用心。”林风看向他，“阴傀宗控制人的手段，无非威逼、利诱、或者邪术操控。留意那些突然沉默寡言、或者反常活跃的人；留意私下打探重要人物行踪、或者对某些特定地点表现出异常兴趣的人；也留意……身上带有特殊气味、或者物品的人。”
特殊气味、物品……众人若有所思。
“另外，”林风最后道，“金阁主。”
金万斛精神一振：“道主请吩咐。”
“你伤势未愈，不宜劳累。但金玉阁消息灵通，人脉广泛。我需要你动用一切关系，尽快查清两件事：第一，阴傀宗近年来是否与神庭刑殿有勾结，具体是何人在牵线搭桥；第二，落枫镇附近，除了刑殿和阴傀宗，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在活动，目的为何。”
金万斛肃然点头：“金某定当尽力！”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林风挥挥手，“记住，内紧外松，动静不宜过大，以免打草惊蛇。”
众人领命，各自心事重重地散去。
灵泉边，只剩下林风和琴心仙子。
“道主，”琴心仙子看着林风，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忧虑，“邪胎之事……您有几分把握？”
林风看着泉水中又淡去一丝的黑浊，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邪胎若成，确实麻烦。但孕育邪胎，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和漫长的时间。对方选择百草谷，看中的是此地灵泉地脉的阴眼特性，以及……谷中汇聚的大量‘生魂’。”
他转向琴心仙子，眼神深邃：“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许不只是炼成一个邪胎。更可能是想借此邪胎，污染地脉，破坏灵泉，从根本上摧毁百草谷的防御根基，同时收割生魂，增强实力，为神庭后续的总攻铺路。”
琴心仙子心头一凛：“那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风淡淡道，“邪胎要破，内患要除，灵泉要净，百草谷……也要守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与某种巨大存在对弈般的凝重。
琴心仙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抚过怀中的瑶琴，琴弦发出微不可闻的清鸣。
“我会守好西线。”她说。
林风点点头。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望向浓雾深处。
天光渐亮，但雾，似乎更浓了。
而在这浓雾之下，暗流与杀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涌动。
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博弈，已然悄然落子。
棋手在明，也在暗。
棋子是人是傀，是正是邪，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已分辨不清。
唯一清晰的，是那正在地底深处，缓缓搏动的、越来越清晰的……邪胎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