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资治通鉴的暗线:司马光为何打包推出三个小人物?(2/2)
尽管司马光并不曾记载主父偃对汉律所提出的8项具体问题,但是我们凭借主父偃对“伐匈奴“的论述,也不难想象,主父偃对于他所提出的汉律问题,一定也给出了详细的解决方案。这才是主父偃撼动汉武帝的关键点所在。
由此可见,主父偃有着极高的政治智慧。他精准切中汉律与匈奴边患两大核心朝政,引经据典、以秦与高祖的前车之鉴立论,献策直击痛点,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对时局的洞察力极强,极其敏锐。
不过,非常遗憾的事情是,这人的政治情商极低。
主父偃因深受武帝信任宠幸,一年之内被提拔四次,并出任中大夫之职务,完成了从平民到贵族的逆袭。但是当主父偃成为朝廷的大红人之后,其政治情商的短板就暴露无遗。同僚们因畏惧主父偃那张嘴和那一双眼睛,纷纷私底下送礼,但求其嘴下留情。久而久之,就有人正面提醒主父偃“做人不要太嚣张,不要太招摇。“对此,主父偃的回复令人无语:“我如果活着享受不到列五鼎进餐的贵人生活,死时就受五鼎烹的酷刑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老子就这样嚣张,活一天,享受一天,赚一天!
主父偃这种嚣张跋扈,不藏拙、不畏树敌的招摇个性在后续的历史情节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也是他最终悲剧收场的唯一原因。
严安的上书则谈了两件事:一是,现在老百姓太攀比奢靡,风气坏了就容易滋生作奸犯科;朝廷现在耗费巨资伐匈奴,这是走秦的老路,历史已经证明,这条路走不通。
徐乐则谈了一则令人耳目一新的“土崩瓦解之论“
所谓的“土崩“是指老百姓活不下去,起来谋反,秦的灭亡就是土崩;所谓的“瓦解”就是汉景帝时期的“七国之乱”,诸侯坐大之后,开始闹事。帝国当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改善民生,稳住民生,这是防止土崩的要事。匈奴那边的那点事,既算不上“土崩”,也算不上“瓦解”,没必要反复用兵折腾。
我常常固执地认为,司马光的文学造诣远超他的史学根底。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卷十八》中打包安排“主父偃、严安、徐乐”同时出场,实在是一则妙笔。他层层递进地,很隐晦地表达了诸多政治观点:
其一,司马光所裁剪的这一历史切片简直就是在打脸后世帝王:你们都认为自己很牛叉,对吧?你们看看汉武帝牛不牛,汉武帝刘彻牛成那样子了,还一口气将反战的主父偃、严安、徐乐纳入朝堂,虚心接受他们的谏言。
其二,元朔元年(前128)是汉武帝对外用兵(匈奴)、对内加强集权的关键时期。三人上书虽角度不同,但共同指向帝国面临的隐患——过度扩张与民生疲敝。司马光借此凸显武帝时代“雄心与风险并存”的复杂格局。
司马光以此告诫后世帝王和王侯将相们:政治,从来都没那么简单。
其三,主父偃谈匈奴政策,严安论社会风气,徐乐析统治根基(土崩瓦解论),三者构成“军事-社会-政治”的完整警示链条。司马光以三人为棱镜,折射出治世需统筹内外、居安思危的儒家治理哲学。
其四,让主父偃这种政治智慧极高,政治情商极低的历史风云人物如此出场,也是给臣子们树一面旗帜,你们看看主父偃这种人聪明绝顶,最终依然逃不过悲剧收场,警示后世臣子“做人不能太主父偃”;警示后世帝王,别让主父偃这类人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