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刘彻的阳谋:一次未实战的征伐,为何震慑了闽越与南越?(2/2)
汉军尚未越过仙霞岭(福建、浙江、江西三省交界处),前线就传回信息:闽越王的弟弟馀善、国相等人以“反战”的名义结党,直接做掉了闽越王。
馀善“反战”是假,借机窃权才是真。
不久后,闽越使臣提着闽越王人头前来军营,将其交给王恢,并代表闽越致歉,向汉帝国请罪。
大行王恢一看事情竟然就此完美被解决,于是立即知会韩安国,同时命人带着闽越王的头颅迅速入京报告武帝刘彻。
武帝刘彻下诏撤回两位将军统率的军队,下诏给闽越,封闽越王的孙子繇君为闽越王。
尽管汉帝国册封的闽越王是繇王,但是这个繇王还是太嫩,大权迅速旁落到叔父馀善手中。
繇王斗不过叔父,只好再度上书汉武帝刘彻,希望朝廷出手主持公道。
这一次刘彻没与任何人商量,直接否决,越人内部矛盾,你们内部自行消化。
刘彻发兵伐闽越,是为立威于四海,这“威”已经立到位,何苦继续用兵给你们料理“家务”!
馀善“算术”水平简直逆天。
他打着“反战”旗号弑君,是精心设计的一场政治赌博。既消除了坚决对抗汉朝的国王,向汉朝示好;又清除了自己掌权的最大障碍。他将王兄头颅献给汉军,是把汉帝国拉为自身政变合法性的“背书人”。
武帝接下来的一番操作很有意思。
武帝刘彻派庄助出使南越,向南越王说明朝廷出兵用意。
南越王赵胡继承了其祖父赵佗的基因,超级灵活,一边对汉帝国千恩万谢,一边在心中诅咒:该死的闽越为何不继续打,好端端的一场胜利果实被汉帝国摘走……
庄助是汉帝国继陆贾之后,第二位出使南越的使臣。从表面来看,汉帝国此次外事活动取得了成功。
新一任的南越王赵胡不仅对汉帝国千恩万谢,而且还安排太子婴齐入京充当皇帝的警卫。其实就是质子,“给皇帝当警卫”只是一句美丽的说辞罢了。
不仅如此,南越王赵胡还表示自己也要立即前往长安去朝见并面谢天子,然后让庄助先行,自己随后就到。但是,南越王赵胡最终却并未成行。
这一透着诡异的细节再一次证明了一点:南越王当初上书汉武帝,只是一份南越将要动手修理甚至吞并闽越的免责申明。
好在武帝没有受刘安的影响,果断发兵,威慑了闽越和南越双方,杜绝了南越待机坐大。
刘彻交给庄助的第二项任务是返京时路过淮南国,口头传达武帝刘彻的旨意:向淮南王刘安说明讨伐闽越的意图,赞许刘安上书朝廷的好意。
刘安也是欲哭无泪,这哪里是解释说明,哪里是肯定自己的《谏伐闽越书》,这明摆着就是来打脸的!
刘安立即致歉,表示自己目光短浅,看问题不及朝廷有远见。
三年前汉廷处理东瓯事件(内迁)是武帝刘彻的第一次尝试,此次对闽越用兵则是刘彻第二次强力示范。
刘彻向所有藩属国和潜在对手传递了一个清晰信号:在汉帝国周边,长安的天子才是“话事人”,拥有绝对话语权,诸侯和藩属国的任何军事行动,都必须获得长安的批准。
南越王赵胡自作聪明“告状”的小心思,恰好给了刘彻一个介入的完美理由。
刘彻的决策高明之处在于,他敏锐地抓住了闽越内部权力斗争(馀善弑君)的契机。汉军几乎未动刀兵,就以“王师”姿态平定事态,实现了军事威慑、政治介入、道德高地的三重收获。随后他拒绝介入闽越内斗(不帮繇王制衡馀善),更是体现了其作为“仲裁者”而非“管理者”的精明——只确保大局服从朝廷,不陷入地方泥潭。
武帝刘彻于公元前135年的这一场军事兼外事秀中,展现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政治成熟与老辣。
非常微妙的事情在于,与刘彻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淮南王刘安的书生意气形象。
淮南王刘安夹带私货,长篇大论,喋喋不休地谏言对外用兵,最后却被刘彻左右开弓地打了几记耳光。
这也为他年他月刘安的终极悲惨结局悄悄地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