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资治通鉴里的沉默：看懂汉景帝的帝王术（2/2）

司马光说：班固讲过的我就不再重复了。景帝刘启历经宗室谋逆的“七国之乱”后引入外戚制衡宗室，这本身就是正常的朝政操。后来，西汉帝国亡于外戚之手，那时候的宗室子弟为什么失去了制衡功效呢？

因为在封建王朝时期，让天平的两端保持平衡一直都是高难度的操作，外戚生于刘启之手，后世帝王没有景帝刘启的政治水准，故此。

司马光接着剖析第二个观点。

司马光：我是儒家中人，理应遵循“修、齐、治、平”四个基本纲领。景帝刘启的诸多手腕都是与“修、齐、治、平”相悖的，更要命的是，即便相悖，却非常有效，所以我也就不便〖臣光曰〗。理解这一儒术与帝王术的悖论关键点落在——封建王朝政治这六个字上面。

景帝刘启用支持嫡系（晁错）的方式，迫使老臣申屠嘉退出并呕血而亡，虽然有悖儒术，却有利于朝廷。

景帝刘启用嫡系（晁错）为马前卒，让自己在削藩大事面前进退维谷。用晁错家族性命，为帝国赢得了政治正确、平叛之战的时间和空间，虽有悖儒家，却利于朝廷。

景帝刘启用郅都这样的酷吏，见死不救，逼死皇子刘荣，虽有背儒家理念，但是在郅都这一副白手套染血之后，果断抛弃，这不仅利于朝廷，而且还利于皇权。

景帝刘启在位期间，这些事情都玩得特别顺溜，手腕比他父亲刘恒更娴熟，所以帝国的文景之治巅峰在他任内，而非其父皇手上。

底下那一大帮封建帝王目瞪口呆地望住司马光，眼神中齐刷刷地书写着共同的疑问：那么修、齐、治、平还有用吗？

司马光仰天大笑……

景帝刘启难道没修吗？

他不仅修了，而且还修得很到位，一生为帝国朝政奔波，省吃俭用，不修宫殿，不建楼台，谨慎开启战事，孝于太后，悌于梁王刘武……

齐方面就更不用多说，终其一生都在选拔并培育太子，在王娡色衰珠黄的季节将其立为皇后……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帝国。

治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景帝刘启驾崩的两个月之外还下诏要求地方官吏督促落实扩大农业生产规模，还要求官吏不要被金银珠宝所迷惑，他说那些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虽然能当钱花，但是不经花。

在刑罚方面更是如此，将父皇刘恒所确定的“肉刑改笞刑”的500下优化至200下，并进一步优化成100下，而且还要求将棍子去竹节，削薄至一寸，只准打臀部……

司马光的大课上到此处后，地下排排坐的帝王们如梦初醒，交头接耳地低声微语：“难怪《资治通鉴》汉景帝时期，司马光从不曾启用〖臣光曰〗评议历史，原来如此！”

不再为地下那一场虚拟的聚会堆积文字，让我们回归“阅读”话题。

历史学将政治家的头衔给了刘启，对此，通读《资治通鉴》卷十五～卷十六后，我们举双手赞成！

汉景帝刘启在位十六年，延续“文景之治”，节俭勤政，轻刑薄赋，平定七国之乱，强化朝廷集权。其临终前两月仍下诏劝农，可见治世之勤。

景帝崩后十日即葬阳陵，符合其一生俭朴之风，亦避免国丧久拖、注意力被转移，有损朝局安定。

景帝一生勤俭治国、严教太子、慎用刑罚，看似契合儒家理想，但其铁腕手段又与之矛盾。司马光通过“不评之评”一切尽在不言中……

班固颂其“移风易俗，黎民淳厚”，司马光却以沉默留白，暗示景帝时代是儒家理想与权力现实交织的复杂标本。

公元前141年的“血色天空”，既是天象巧合，也是历史转折的隐喻。

景帝时代在司马光的沉默中收官，留给后世的不仅是“文景之治”的富庶遗产，还有封建政治中理想与现实永不停歇的博弈。而少年刘彻的登场，则将在未来数十年中，将这种博弈推向狂飙突进的巅峰。

窗外灯火阑珊，夜凉若水，一抹月色穿透了汉时的星空，点缀着这个简单却又复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