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决战前夕，沉稳布局（1/2）

叶尘落地时，脚尖先触地，膝盖微屈卸力，靴底碾过一层薄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并未立刻站直，而是左手轻叩剑鞘三声——咚、咚、咚。声音不高，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百人队伍无声散开，动作整齐如一：卸下背囊，铺开隔潮毯，取出符纸围圈布阵。无人言语，也无人仰头看天。他们清楚，此刻并非喘息之时，不过是行军途中一个临时落脚点——纵使此地四面环山，云雾低垂，沉沉压着天幕，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

他缓步绕场一周，脚步不重，却步步踩在节奏之上。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有人眼窝深陷，显是昨夜未合眼；有人手指无意识摩挲兵刃柄，指节泛白；还有一名丹霞谷的年轻弟子，坐在石块上闭目调息，睫毛却微微颤抖，如同被风拂动的薄纸。叶尘在他面前停了两秒，未发一言，只将右手掌心朝外，轻轻一压。那弟子骤然吸气，肩膀随之松弛。

回到中央青石，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旧铜符。它实在太旧了，边角早已磨平，表面布满划痕，连最初所刻图腾都难以辨认。他将符置于青石之上，指尖蘸水，在符周画出七个点，依记忆排布：左三右四，呈微斜雁形——中间一座最高，两侧渐次低落，唯最右侧那座塔的光略黯半分。他凝视那一点良久，拇指缓缓抹过右下之点，停顿两息，继而以小石子压住；其余六点，则被袖口轻轻拂去。

“诱饵塔。”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令周围几人倏然睁眼，“主阵枢必在其下。”

无人提问，亦无人接话。此时多问，徒乱军心；多答，反泄机密。他们只需知道该打何处，不必知晓为何如此。

叶尘收起铜符，重新贴回胸前旧剑痕的位置。那里一道斜贯疤痕，是他早年在叶家演武场留下的——那时他还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被人推搡着登台比试，一剑未出便被踢下高台。如今疤仍在，却已不疼了。

他闭目调息。

呼吸渐渐拉长，一吸可绵延十余息，呼气更缓，似地下暗河在岩层中无声流淌。体内灵气循经脉运转，不疾不徐，一圈又一圈。他能清晰感知四肢百骸的疲惫正被悄然挤出，肌肉酸胀渐次消退，心跳稳如钟摆。这不是强行提神，亦非借丹药吊劲，而是真正的恢复——将身躯调至最宜战之态。

暮色渐沉，天光由亮转暗，隐谷四周岩石泛出灰蓝色冷光。风自谷口灌入，裹挟着远处黑城特有的干涩气息。他知道，敌人已察觉他们的踪迹。七座尖塔上的幽蓝冷光始终未变，不闪不灭，说明杀阵尚未启动。而这，反而更危险——越是寂静，越是在等他们踏入其中。

他睁开眼，望向远方。

塔光依旧冷冷矗立，如钉入天际线的铁钉。他未动，亦未下令，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前，五指微收。动作极轻，却令所有人瞬间睁眼，握紧兵刃。

“塔光不颤，阵未启。”他声音低而清晰，字字落于耳中，“我们还有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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