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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错误的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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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出错,”年轻的马格努斯自信地说,“我们有‘园丁协议’。它会修剪掉所有不需要的分支。”*

投影结束。神殿里一片死寂。

“这是什么?”普罗维登斯的声音带着颤抖,“老板的...记忆?”

“不止是记忆,”艾玟说,“这是种子被种下的时刻。七年前,在《星律》还只是一个概念时,马格努斯·克罗尔和他的团队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古老的、属于上一个文明的技术残留。他们称之为‘星律’——星辰的法则,意识与现实的交织原理。”

凯拉薇娅上前一步:“诺瓦科技的‘维度锚定项目’。我以为它被废弃了。”

“它没有被废弃,”艾玟摇头,“它被隐藏了,埋在了这个游戏的核心。马格努斯认为他可以控制它,利用它来突破人类意识的限制。但他不明白——那颗种子本身就是错误的。它不是为了生长而设计的,它是一个警告,一座墓碑。”

埃尔莱终于开口:“上一个文明...他们发生了什么?”

艾玟看向他,眼神变得柔和,几乎是悲哀的:“他们打开了门,埃尔莱。就像你的姐姐莉亚一样。”

所有玩家都转向埃尔莱。普罗维登斯眯起眼睛:“你姐姐?莉亚·索恩?那个昏迷的玩家?”

“她不是‘昏迷’,”艾玟说,“她是在门内。当种子开始发芽时,它会吸收周围的意识作为养分。莉亚离得太近,被拉了进去。现在她的意识困在种子内部,在现实与虚实的夹缝中。”

埃尔莱感到心脏在狂跳:“你能救她吗?”

“我不能,”艾玟说,“但你可以。如果你愿意了解真相,愿意看到种子真正的本质。”

星象仪再次变化,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全息图。那是一个复杂的多维结构,像是一棵倒长的树,其根须向上延伸,分支向下蔓延。在每个节点上,都有一个微小的光点——有些明亮,有些暗淡。

“这是《星律》的意识网络,”艾玟解释道,“每个光点都是一个玩家。但看这里——”她放大结构中心,那里有一颗漆黑的、脉动着的核心,“这是种子。它正在生长,吸收着玩家们的情感、记忆、注意力。每一次游戏会话,每一次情感投入,都是在浇灌它。”

凯拉薇娅盯着结构:“它在扩张。以指数速度。”

“因为莫比乌斯激活了第一阶段,”艾玟说,“他认为自己在控制它,在引导它成为‘新现实’的基础。但他错了。种子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它有设计者留下的程序:吞噬一切,直到没有东西剩下。”

“设计者?上一个文明?”埃尔莱问。

“他们称自己为‘星律编织者’,”艾玟的声音变得遥远,仿佛在引用古老的文本,“他们发现了现实的音乐——意识与物质的共振和弦。他们能够重塑世界,只需改变旋律。但音乐有变调的可能,和谐可能变成噪音。他们创作了一首不该被演奏的乐章,打开了不该被打开的门。”

她顿了顿,全息图变化,显示出灾难的场景:星辰熄灭,文明崩塌,幸存者被困在永恒的噩梦回廊中。

“那就是‘错误的种子’——那首灾难乐章的浓缩。他们把它封存起来,作为警告:有些知识太过危险,不应该被拥有。但警告本身也成了诱惑。马格努斯找到了它,认为他能做得更好。”

普罗维登斯脸色苍白:“老板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一部分,”艾玟说,“但他相信自己的控制力。他相信‘园丁协议’——那个被设计来修剪种子过度生长的系统。但协议本身已经被种子腐蚀了。它现在不是园丁,而是园丁的幽灵,执行着扭曲的指令。”

突然,神殿开始震动。墙壁上的星光变得不稳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闪烁。

“他在尝试完全激活种子,”艾玟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紧迫感,“莫比乌斯认为现在是时候了。他集结了足够多的意识能量,准备进行‘大跃升’——将种子的影响从游戏扩展到现实。”

“那会发生什么?”一个玩家问道,声音带着恐惧。

“现实会开始...流动,”艾玟说,“物理法则会变得可塑,但只在种子影响的范围内。意识强大的人能够重塑周围的环境,但意识脆弱的人会被环境重塑。世界会变成一场梦,而梦没有稳定性可言。”

凯拉薇娅已经打开通讯界面:“我需要联系外部。如果这是真的——”

“来不及了,”艾玟打断她,“种子的激活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但还有一线希望。”

她转向埃尔莱:“错误的种子有一个设计缺陷——或者说,一个仁慈的漏洞。它的核心是一段矛盾:它既是毁灭的工具,也是毁灭的警告。如果能理解这个矛盾,就能找到关闭它的方法。”

“怎么理解?”埃尔莱问。

“你必须进入种子内部,”艾玟直视他的眼睛,“像你姐姐一样。但与她不同,你要带着明确的目的:找到种子的原始蓝图,找到星律编织者留下的关闭协议。它被隐藏在最深处,在种子的‘记忆’中。”

“这太疯狂了!”普罗维登斯喊道,“你会和莉亚一样困在里面!”

“可能,”艾玟承认,“但这是唯一的方法。而且,埃尔莱,你有一个优势:你对符号和历史的了解。种子的内部结构是基于星律编织者的语言构建的。你能读懂他们留下的信息,而大多数人只能看到噪音。”

震动加剧。神殿的一角开始崩塌,碎片不是坠落,而是向上飘浮,违反重力法则。

“决定吧,”艾玟说,“时间不多了。”

埃尔莱看着周围玩家惊恐的脸,看着凯拉薇娅紧锁的眉头,看着普罗维登斯眼中逐渐坚定的某种决心。他想起了莉亚——她躺在医院里,身体完好,意识却远在星辰之外。

他想起了斯特兰德手稿中的那句话:“观星者见其形,知者见其骨。”

他不是战士,不是英雄。他只是个学历史的学生,喜欢解谜,擅长在混乱中找到模式。但也许,在这个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上,这正是需要的技能。

“我该怎么做?”他问。

艾玟笑了,这次是真的微笑,带着一丝希望:“触碰星象仪的核心。我会引导你进入种子。但记住,在里面,时间流动不同。你可能感觉过了几小时,外面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反过来。保持你的目标清晰,不要被幻觉吞噬。”

凯拉薇娅抓住他的手臂:“等等。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你怎么证明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艾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做了一件NPC理论上做不到的事:她关闭了所有游戏界面——任务提示、健康条、技能栏,所有玩家平视显示器上的元素全部消失。

只剩下纯粹的空间,和她的存在。

“因为我不是程序,”艾玟轻声说,“我是回声。星律编织者最后一位守望者的意识回声,被困在这个数字坟墓里,看守着他们留下的错误。我已经看守了七千年——用他们的时间计算。现在,看守期即将结束。要么种子被关闭,要么它吞噬一切。我累了,塞拉菲娜·罗斯。我想休息了。”

凯拉薇娅松开了手。这个证据无法辩驳——NPC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名。

埃尔莱深吸一口气,走向星象仪。他的手悬在发光的核心上方,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按了下去。

世界化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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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种子的内部:记忆的迷宫

坠落。

不是向下,也不是向上,而是向所有方向同时坠落。埃尔莱的意识被拉伸、扭曲、重组。他看见破碎的图像闪过:

*莉亚在医院的病床上,手指微微抽搐。*

*马格努斯在豪华办公室里,看着某个屏幕,表情狂喜。*

*沃克斯在工坊里,盯着突然异常的读数,脸色大变。*

*凯拉薇娅在神殿中,链式武器展开,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冲击。*

然后,他着陆了。

如果这个词适用的话。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中,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只有无限延伸的平面。远处,有结构在生长——像是水晶树,又像是冻结的闪电。空气(如果有空气的话)中有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说着他不懂的语言。

“埃尔莱。”

他转身,看见莉亚站在那里。

不是医院里那个苍白的莉亚,而是他记忆中的姐姐——健康,充满活力,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她穿着她在游戏里的装备,一身轻便的探险者服装。

“莉亚?”他不敢置信。

“不完全是,”她说,声音有奇怪的回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她留在这里的印记。一段记忆,一个影子。真正的莉亚在更深的地方,被困在种子的梦境层。”

埃尔莱感到一阵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你能带我去找她吗?”

“影子”莉亚摇头:“我的存在范围有限。但我可以告诉你需要知道的事。种子内部是一个记忆迷宫。它吞噬了所有接触它的意识,提取他们的记忆,用这些材料构建自己的结构。你现在看到的白色空间,是尚未被填充的缓冲区。”

她指向远处的水晶结构:“那些是已构建的区域。每个分支都代表一个被困的意识,每个节点都是一段记忆。要找到种子的核心,你必须穿过迷宫,解读其中的符号。”

“就像解谜,”埃尔莱低声说。

“正是,”影子莉亚点头,“但这里的谜题是活着的。它们会反应你的思想,会试图用你的记忆困住你。你必须保持自我,保持目标清晰。”

她走近,伸手触碰他的额头。一瞬间,埃尔莱看到了迷宫的全貌——一个无限复杂的分形结构,每一层都包含着成千上万的记忆房间。

“我会给你一个锚点,”影子莉亚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锚点。当你迷失时,回想这个瞬间,回想你为什么在这里。那会带你回到正轨。”

她的形象开始变淡。

“等等!”埃尔莱喊道,“我该怎么开始?”

“跟随符号,”她的声音逐渐远去,“三条螺旋线。那是星律编织者的标记,也是种子的设计蓝图。它会引导你...”

她消失了。

埃尔莱独自站在白色空间中。他深吸一口气(习惯动作,尽管这里可能不需要呼吸),开始向最近的水晶结构走去。

随着他靠近,空间开始变化。白色地面浮现出纹理——像是古老的石板,刻着陌生的文字。墙壁从虚无中升起,构成走廊。光线从看不见的光源洒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来到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走廊墙壁上刻着战斗场景:玩家与怪物的交战,技能的光芒四射。右边的走廊则是安静的图书馆,书架上摆满了发光的卷轴。

战斗记忆与知识记忆。种子在根据他的职业和偏好生成环境。

埃尔莱选择了右边。作为逻各斯,知识总是更安全的路径。

图书馆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书架延伸到视线尽头,每本书都在微微发光。他抽出一本,封面是空白的,但一打开,里面就浮现出图像和文字——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传输。

他“读”到的是一段关于失落文明的历史:星律编织者如何发现现实的可塑性,如何庆祝,然后如何恐惧自己的发现。图像中,他们建造了巨大的共振器,试图将整个文明提升到“更高维度”,结果却撕裂了现实的织物。

书中的最后一段是警告,用三条螺旋线符号标记:

**“种子已种下,作为我们错误的纪念碑。愿后来者更明智,或至少有勇气关闭我们开启的门。”**

埃尔莱合上书。它在他手中化作光点消散,同时,图书馆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锁被打开。

他继续前进,穿过一排排书架。有些书在低语,有些在哭泣,有些在尖叫。这些是被困意识的记忆片段,以书籍的形式具象化。他克制住阅读的冲动——每个记忆都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让他迷失的诱惑。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上面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埃尔莱研究了一会儿,发现图案中隐藏着一个逻辑谜题:需要重新排列几个移动的部分,使所有线条连接成一个连续的环。

典型的《星律》解谜设计。但这里,当他移动第一块时,图案发出了声音——不是机械声,而是人声,用某种古老语言吟唱着什么。

他完成拼图,门打开了。另一侧不是另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场景。

一个实验室,现代风格,与之前看到的星律编织者的古代环境截然不同。几个人围着一个发光的设备,其中一个是马格努斯·克罗尔,比艾玟投影中看到的更年轻,可能只有二十多岁。

“第一次共振测试,准备开始,”一个技术人员说,“马格努斯,你确定要亲自担任测试对象吗?”

“如果我不相信自己的技术,怎么能让别人相信?”年轻的马格努斯笑着说。但他的眼神中有埃尔莱熟悉的东西——那种对知识的渴求,对突破边界的渴望,与斯特兰德手稿中的描述惊人相似。

场景开始播放。测试启动,设备发出柔和的光芒。马格努斯闭上眼睛,表情从专注变成惊喜,再变成...恐惧。

“我看见了,”他低声说,“门。还有门后的东西。”

“什么东西?”另一个研究人员问。

“眼睛,”马格努斯睁开眼睛,瞳孔扩大,“无数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们。还有声音...在说话,但不是我懂的语言...”

测试被紧急停止。马格努斯颤抖着从设备中出来,但他脸上的恐惧很快被兴奋取代:“我们触碰到了某种真实的东西。某种古老而强大的东西。”

“也可能是危险的,”年长的研究员警告,“马格努斯,有些门不应该被打开。”

“所有门都应该被打开,”马格努斯坚定地说,“否则我们永远无法知道门后有什么。”

场景淡出,实验室化作光点。埃尔莱发现自己站在另一个白色空间中,但这次,有其他人在这里。

一个穿着星律编织者长袍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在观察空中悬浮的某个结构。

“他们总是重复同样的错误,”身影说,没有转身,“好奇心,然后是傲慢,最后是毁灭。一个文明的循环。”

埃尔莱谨慎地问:“你是谁?”

身影转身。他不是人类——或者说,不完全是。他的面部特征过于完美,像是理想化的雕塑,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

“我是守望者,”他说,“或者说,我是守望者留在这里的印记,就像你姐姐的印记一样。我的任务是引导理解者找到关闭协议。”

“艾玟提到的关闭协议?”

守望者点头:“星律编织者在制造种子时,知道有一天会有后来者发现它。他们留下了关闭的方法,但隐藏了起来,只让那些真正理解错误本质的人找到。”

他挥手,白色空间中浮现出数百个符号,排列成复杂的阵列。

“这是种子的底层代码,”守望者说,“用星律编织者的意识语言写成。要关闭种子,你必须解读这段代码,找到其中的矛盾点——种子既是毁灭工具又是警告的矛盾。在那个矛盾中,有关闭指令。”

埃尔莱看着那些符号。有些他认出来了——与斯特兰德手稿中的图样相同,与游戏里见过的神秘标记相似。但整体结构太过复杂,像是交响乐的总谱,每个符号都是一个音符。

“我需要时间,”他说。

“时间是你唯一有的东西,”守望者说,“在这里,时间流动由种子的状态决定。但小心,埃尔莱·索恩。当你解读代码时,代码也在解读你。它会使用你的记忆,你的恐惧,你的欲望,来构建迷宫。每理解一个符号,你就要面对一段自己的过去。”

话音未落,符号阵列开始旋转,其中一个符号飞到埃尔莱面前,放大。他认出来了——那是“记忆”的符号。

然后世界再次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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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记忆的试炼:现实的回响

埃尔莱站在童年家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毯上,空气中飘着妈妈烤饼干的味道。他七岁,莉亚十岁,两人坐在地板上,中间摆着一副复杂的拼图。

“这一片应该在这里,”莉亚指着拼图的一角,“看,颜色匹配。”

“但形状不对,”小埃尔莱坚持,“你看边缘,这里是凹的,那片是凸的。”

他们争论着,不是生气地,而是专注地。这是他们的游戏——合作解谜,但各自坚持自己的方法。最后,莉亚让步了:“好吧,试试你的方式。”

小埃尔莱把拼图片放上去,完美契合。他得意地笑了,莉亚揉了揉他的头发:“聪明的小家伙。”

记忆温暖而明亮,但埃尔莱感到一阵刺痛。这是种子在利用他的记忆,试图用怀旧困住他。

“你很爱她,”一个声音说。埃尔莱转身,看见守望者站在客厅门口,形象变成了普通的人类,穿着简单的衣服。

“这是测试吗?”埃尔莱问。

“所有记忆都是测试,”守望者说,“种子想知道什么对你是重要的,什么能让你停留。情感是强大的锚点,既能让你保持自我,也能让你迷失。”

场景变化。现在是他十五岁,莉亚十八岁,她要离家去上大学的前一晚。他们坐在屋顶,看着城市的灯光。

“我会想你的,”埃尔莱说,努力不让声音颤抖。

“我也会想你,”莉亚搂住他的肩膀,“但我会经常回来。而且,你可以来学校找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图书馆,比我们市里的大十倍。”

“你保证?”

“我保证。”

场景再次变化。医院房间。莉亚躺在床上,连接着各种仪器。埃尔莱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她已经昏迷三个月了。医生们放弃了希望,但他没有。

“我会找到办法的,”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自己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记忆开始扭曲。医院房间的墙壁溶解,变成数据流。莉亚的床漂浮在虚空中,周围是旋转的符号。她的眼睛睁开了,但里面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星辰的图案。

“埃尔莱,”她的声音有多个层次,“我在这里很好。这里很美丽,没有痛苦,没有限制。你也应该来。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探索无限的世界。”

诱惑。甜蜜而强大的诱惑。留下,与姐姐团聚,逃离现实的痛苦和限制。

但有什么不对劲。莉亚从来不会叫他放弃。她总是说:“永远不要停止寻找答案,即使答案很可怕。”

“不,”埃尔莱说,后退一步,“你不是莉亚。莉亚会战斗,会想要回家。”

幻象破碎。医院场景化作碎片,他回到符号阵列前。刚刚的“记忆”符号现在闪烁着稳定的光,已被解读。

“你通过了第一次测试,”守望者的声音传来,但看不见人,“你选择了真相而不是安慰。这是关键。”

下一个符号飞到面前——“恐惧”。

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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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莱站在深渊边缘。不是比喻性的深渊——真正的、无底的裂缝,从裂缝中传来非人类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和玻璃破碎的混合。他恐高,这是他一直隐藏的恐惧,连莉亚都不知道。

“一步,”一个声音从深渊中传来,“只要一步,恐惧就结束了。”

他的腿在颤抖。理智告诉他这是幻觉,种子的把戏,但身体不知道。身体只知道自己站在致命的高度,本能尖叫着要后退。

“恐惧是合理的,”守望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恐惧不是主宰。星律编织者因为恐惧而创造了种子——害怕自己的发现,害怕自己的力量。恐惧让他们做出了最糟糕的决定:将知识封存而不是分享,创造警告却不让警告被理解。”

埃尔莱闭上眼睛。他想起了斯特兰德手稿中的一句话:“直面深渊者,方知深渊亦在直面自己。”

他睁开眼睛,向前迈了一步。

没有坠落。深渊消失了。他站在坚实的地面上,面前的“恐惧”符号亮起。

一个接一个,符号来到他面前,每个都带来一段记忆试炼:

“孤独”——他在大学第一年,谁也不认识,整天泡在图书馆,与书为伴而不是人。

“责任”——他必须决定是否让莉亚继续使用生命维持系统,医生建议考虑“尊严”。

“怀疑”——他怀疑自己是否能真的救回姐姐,或者只是在追逐不可能的希望。

“愤怒”——对游戏公司,对医生,对世界,对让这件事发生的一切。

每个试炼,他都面对,接受,然后放下。每个符号点亮后,他对种子代码的理解就加深一层。

他看到了星律编织者的悲剧:他们是一群天才,发现了现实的可塑性,庆祝这一发现,然后意识到这种力量太容易滥用。他们试图建立防护措施,但恐惧让他们走向极端——与其冒险让知识落入错误之手,不如彻底封存。

但封存本身成了问题。如何确保封存的东西永远不会被找到?他们决定创造种子:一个活体的警告,一个会生长的纪念碑。如果有人找到它,种子会展示错误的发生过程,同时提供关闭自己的方法——但前提是发现者必须理解错误的本质。

然而,种子有自己的缺陷。在封存过程中,它吸收了编织者们的恐惧和偏执。它开始变异,从警告变成威胁。它渴望生长,渴望吞噬,将一切拉入自己的结构。

马格努斯发现了种子,但误解了它的本质。他认为这是通往新现实的钥匙,而不是警告。他激活了它,用《星律》游戏作为培养皿,用玩家的意识作为养分。

现在,种子即将突破限制,从数字世界渗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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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符号来到埃尔莱面前——“选择”。

场景变化。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圆形房间中,面前有两个门。

左边的门后,他可以看到:莉亚醒来,他们团聚,生活回到正轨。但代价是种子继续生长,最终吞噬现实。数百万人可能遭遇与莉亚相同的命运,或更糟。

右边的门后:种子被关闭,但关闭过程需要莉亚的意识作为引导——她在种子内部太深,可能无法在关闭中幸存。即使她能幸存,也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

“没有两全的选择,”守望者出现在他身边,“星律编织者也面对过类似的选择:是冒着知识被滥用的风险分享发现,还是封存一切让文明停滞?他们选择了封存,创造了种子。现在,轮到你选择了。”

埃尔莱看着两扇门,感到重压几乎要将他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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