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时空陷阱(2/2)
“能量读数紊乱?还是结构稳定性警报?”凯拉薇娅回应。
团队频道里,沃克斯习惯性地嗤笑:“规整?哈!我这边的空间基准坐标在跳华尔兹…”
循环。又一次开始了。
埃尔莱的心脏沉了下去。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凯拉薇娅和沃克斯,他们的表情、动作、语言,与“上一次”别无二致。他们没有记忆。
只有他有。
为什么?是因为他之前深入研究过那些古代符号,对“韵律”和“循环”概念本身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跟上“剧本”。他指出了地砖的裂纹,验证了廊柱的苔藓。当循环再次被确认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凯拉薇娅眼中一闪而逝的、超越当前时间点的凝重——或许她也有一丝模糊的预感?而沃克斯,在骂出那句“一模一样”时,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仪器上多敲击了一串无意义的代码,像是某种肌肉记忆的残留。
他们不记得,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潜意识,似乎留下了烙印。
这一次,埃尔莱引导得更加谨慎。他没有直接提及中心区域的曲率异常,而是试图寻找其他可能的线索。他仔细观察着队友的微表情,倾听他们话语中任何一丝不协调。在接近某个原本会触发时空畸变体出现的时间点时,他故意引导团队偏离了原本的路径。
畸变体没有出现。
但循环在23分17秒准时重置。
第三次循环。
这一次,埃尔莱尝试了更激进的方案。他直接冲向沃克斯标记的第三象限曲率异常点,试图在畸变体出现前强行干预。
结果更糟。时空结构在他接触的瞬间提前崩溃,狂暴的能量乱流将他和靠近的凯拉薇娅一同吞噬。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埃尔莱就像一个孤独的舞者,在一场只有他记得剧本的悲剧中不断重演。他尝试了各种方法:规避战斗、主动触发、寻找环境中的隐藏符号、甚至试图与可能存在的“管理员”权限沟通…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循环以绝对的冷酷重复着,每一次重置,都将他脑海中积累的失败记忆堆叠得更厚、更沉重。
他开始感到精神的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磨损感。那些重复的画面、重复的对话、重复的死亡方式,开始侵蚀他的理智。他需要竭力控制,才能不在凯拉薇娅冷静地分析战术时发出绝望的冷笑,不在沃克斯玩世不恭地吐槽时崩溃大喊。
第七次循环。
当埃尔莱再次站在起点,说出“不对”这两个字时,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验证循环的过程变得如同梦游。地砖、廊柱、苔藓…这些细节如今在他眼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直到沃克斯,一边埋头分析着数据流,一边用那种讨论天气般的口吻,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
“嘿,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感觉…我们好像干过同样的事好几次了?就像…嗯…某种既视感加强版?尤其是刚才逻各斯说‘验证它’的时候,我他妈差点直接把地砖坐标报出来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凯拉薇娅猛地转头看向沃克斯,眼神锐利如刀:“既视感?”
沃克斯挠了挠头,似乎也有些困惑:“就是…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好像我知道逻各斯下一秒要说什么,知道你会看向哪里…甚至…”他顿了顿,脸色微微发白,“甚至有点记得…之前好像挂过几次?妈的,这游戏拟真度是不是调太高了,连濒死体验都开始缓存了?”
埃尔莱的心脏狂跳起来。沃克斯…他感觉到了!虽然不是完整的记忆,但那残留的“既视感”,那模糊的“濒死体验”,证明循环并非无迹可寻!证明他不是唯一一个在对抗这遗忘之墙的人!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将一切和盘托出。
但就在这时,凯拉薇娅手腕上的链刃晶体发出了与之前几次循环都不同的、尖锐的鸣响。她脸色一变,低喝道:“不对劲!这次的能量涌动提前了!方位也变了!在我们侧后方!”
来不及细究沃克斯的“既视感”,职业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团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这一次出现的时空畸变体,形态与之前几次截然不同。它不再是一片混沌的阴影,而是凝聚成了数个具体、但却是由破碎时空碎片构成的扭曲人形。它们手持着不断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闪烁的武器,攻击方式更加刁钻,甚至带着某种…战术配合。
战斗变得极其艰难。凯拉薇娅的链刃舞得密不透风,银光与扭曲的能量不断碰撞、湮灭。沃克斯一边狼狈地躲避着攻击,一边试图用设备干扰畸变体的稳定。埃尔莱则竭力寻找着这些新敌人攻击模式中的规律,大声提醒着队友。
“左侧,三秒后横扫!”
“脚下空间会塌陷,避开!”
“它们的核心在胸腔位置,但会移动!”
他的预言基于无数次死亡积累的经验,准确得令人心惊。凯拉薇娅和沃克斯虽然不明所以,但基于对他的信任,都毫不犹豫地执行。
然而,畸变体的数量和强度超出了预期。在一次配合失误中,沃克斯的设备被一道扭曲的空间射线击中,轰然爆炸。飞散的碎片如同致命的风暴,将最近的凯拉薇娅和埃尔莱一同卷入。
黑暗降临前,埃尔莱看到沃克斯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惊愕。
第八次循环。
重置的光芒散去。
埃尔莱站在起点,石柱的脉动透过指尖传来,冰冷而熟悉。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精神上的,还有一种…仿佛生命力被抽走的虚弱感。
他看向沃克斯。技术专家正低着头,和之前每一次循环开始时一样,捣鼓着他的仪器。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有些微的迟滞,脸色也比之前更苍白了一些。
当埃尔莱再次说出“不对”,开始引导验证时,沃克斯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地看向埃尔莱和凯拉薇娅。
“凯拉,你左前方七米,那块有裂纹的黑色地砖…”埃尔莱按照“剧本”提示。
“右脚后跟,边缘第三道裂纹末端。”沃克斯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打断了埃尔莱的话。他甚至没有看向那块地砖,目光直直地落在埃尔莱脸上,“在第4分12秒,对吧?”
死寂。
连凯拉薇娅都察觉到了异常,她的手按在了链刃上,警惕地看着沃克斯。
沃克斯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嘲讽笑容,却失败了。他抬起手腕,将仪器界面转向埃尔莱和凯拉薇娅。那上面不是复杂的数据流,而是一个简单的、不断跳动的计时器,旁边是一个猩红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134**
“我从上个循环恢复…不,可能更早,脑子有点乱…”沃克斯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恢复部分数据缓存开始,就一直在尝试给循环计数,同时监测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体征信号波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指向那个猩红的数字:
“按照这个鬼地方的规则,每次循环重置,理论上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包括我们的身体状态,对吧?”
他的目光扫过埃尔莱,扫过凯拉薇娅,最后回到那个数字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惨白。
“但是…根据我捕捉到的、那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神经信号衰减模式和生命场强度波动…”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按照这个逻辑,我们岂不是已经死了134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