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口显现（2/2）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倒影。
“当现实映入虚妄，当过往与未来在此刻交织，选择之时便已降临。记住，有些界限，一旦跨越，便永无回头之路。”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那些充满谜团的话语在众人心中发酵。
“故弄玄虚。”莫比乌斯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出，冷静而充满权威感，打破了寂静。“‘星语者’的预言从未阻止过历史的进程，只会为先行者指明方向。‘永恒回响’的目标从未改变——拥抱进化，重塑秩序。核心终端的力量，必须被引导，用于更伟大的目的。”
他的话语带着极强的煽动性，一些小型公会和独行玩家的眼神开始闪烁。
埃尔莱却沉浸在艾玟的话语中。“沉沦之始，觉醒之机”……“现实映入虚妄”……这与他观察到的现实世界的异常，与沃克斯收到的求救信号，隐隐吻合。她知道些什么。她不仅仅是程序。
`[凯拉薇娅]：莫比乌斯在争取人心。他的目标很明确，利用核心终端的力量干涉现实。我们必须阻止他。`
`[沃克斯]：阻止？先想想怎么在接下来可能的大乱斗里保住自己的接入端口吧！我敢打赌，现在谁先亮出密匙，谁就会立刻变成全场最亮的靶子。`
`[逻各斯]：艾玟的话暗示风险极高。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我需要知道姐姐身上发生了什么。计划不变，寻找机会进入。凯拉薇娅，我需要你的战术视野。沃克斯，尽可能监控入口的能量读数，寻找稳定通道的模式。`
就在三方通过加密频道快速交流时，异变再生！
旋转的黑洞入口猛地一颤，视界光环骤然扩大，一道无形的、混合着数据流和纯粹能量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外迅猛扩散！
“小心！”凯拉薇娅的警告在频道中响起的同时，她已经从藏身的高处跃下，手腕上的链刃“时序之缚”如同拥有生命般展开，在她身前高速旋转，形成一道扭曲局部时空的防御场，将袭向她和附近区域的能量余波偏折开去。
埃尔莱所在的代码柱被冲击波扫中，剧烈震动，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他矮身规避，同时激活了数据板上的一个预载程序，一个由复杂几何符号构成的透明力场在他身前一闪而逝，精准地抵消了最具破坏性的那部分震荡。他不是靠力量硬抗，而是找到了能量波动的频率，进行了短暂的“共振中和”。
其他玩家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些靠得较近、或者防御薄弱的玩家，他们的虚拟形象在冲击波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间解体，化作漫天飞舞的无效数据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强制踢下线。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而这道冲击波的影响，远不止于代码虚空。
***
现实世界，纽约时代广场。
那块曾短暂投影出三角螺旋符号的巨型广告牌，在核心终端发生震荡的同一时刻，猛地爆出一片刺眼的雪花，随后完全黑屏。周围建筑的灯光齐刷刷地暗了一瞬，如同一次微小的电压骤降。街道上，数十辆自动驾驶的电动汽车同时系统卡顿，引发了短暂的交通堵塞和刺耳的鸣笛声。
塞拉菲娜的监控屏幕上，代表物理法则异常波动的红点几乎连成一片火海。警报声在她的车内尖锐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局部时空曲率异常升高。引力常数瞬时偏移峰值达到0.0007%。建议立即规避。”`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跑车灵活地甩尾，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她的手心微微出汗。0.0007%！这个数字听起来微小，但在物理学意义上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异常！这足以证明，《星律》核心发生的事件，正在对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产生直接的、可测量的影响！
她立刻接通了与尤里的加密视频通讯。屏幕上出现尤里略显苍白的脸，背景是闪烁不定的设备灯光。
“尤里！刚才的冲击，你那边……”
“看到了！也感觉到了！”尤里语速飞快，指着旁边一个剧烈跳动的读数，“能量峰值穿透了隔离层！我的现实设备都受到了影响！还有，那个求救信号……强度在冲击发生时瞬间提升了500%！然后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在……挣扎？”
他切换画面，播放了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片段，依旧是那冰冷的合成音，但似乎多了一丝……急促？
`…边界…进一步…瓦解…*刺啦*…检测到…反向能量…反馈…*高频杂音*…协议…无法…维持…坐标…锁定…*数据流混乱*…快…`
“反向能量反馈？”塞拉菲娜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你的意思是，刚才那冲击，不仅仅是核心终端向外释放能量，可能也包含了……从我们这边‘吸收’了什么进去？”
尤里重重地靠回椅背，揉了揉脸：“我不知道，塞拉！这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这感觉不像是在玩一个游戏，更像是在……在参与两个宇宙的碰撞事故现场！”
就在这时，塞拉菲娜的另一个专用终端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警报。她快速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那是她设置的、监控全球几个主要《星律》服务器集群物理位置的警报。位于冰岛、新加坡和北美内华达州的三个主要数据中心，都在刚才同一时间，检测到了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地震波。震源深度，精确对应服务器阵列所在地下设施的深度。
巧合？她不相信巧合。
`[凯拉薇娅 --＞ 逻各斯 & 沃克斯]：现实世界对应点发生连锁异常。物理规则扰动，基础设施受影响，服务器所在地检测到非自然地震波。影响正在扩大。重复，影响正在实体化。`
***
代码虚空中，第一次冲击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混乱是阶梯，也是陷阱。
在能量冲击造成短暂恐慌、玩家阵型被打散的瞬间，莫比乌斯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早已预见了这一切。他抬起右手，手甲上镶嵌的一枚暗紫色晶体光芒大盛。
“第一队，压制左侧散兵游勇。第二队，随我切入！目标，‘逻各斯’的st known position！”他的命令通过公会频道瞬间下达，“夺取密匙！”
“永恒回响”的成员如同精密机器上的齿轮，瞬间启动。左侧一支由独行玩家和小团队组成的松散联盟，还没来得及从冲击中重整，就被一道炽烈的能量炮火和密集的奥术飞弹覆盖，瞬间减员过半。
而莫比乌斯本人，则带着一支全部由重装战士和高速刺客组成的精锐小队，如同利箭般射向埃尔莱之前藏身的那片区域。他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并非直线冲锋，而是时而模糊，时而闪现，仿佛在空间的褶皱中穿行，那是他标志性的能力——“悖论行走”。
埃尔莱在冲击波到来的瞬间就已经开始转移。他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代码碎片和断裂的数据流之间穿梭，利用环境掩盖行踪。但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意念已经锁定了他。莫比乌斯。
`[沃克斯]：警报！警报！莫比乌斯朝你那边去了！速度极快！他的能量签名不对劲，有高维干涉的痕迹！`
`[凯拉薇娅]：我正在切入他的侧翼。逻各斯，向B-7区域移动，那里地形复杂，适合周旋。沃克斯，干扰他们的团队通讯，能拖多久是多久！`
埃尔莱没有慌乱，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快速分析着地形、敌我速度差、莫比乌斯可能的技能组合。他猛地向侧后方掷出几个小巧的金属圆盘——环境交互装置“规则碎片”。圆盘吸附在附近的代码结构上，瞬间改变了局部的物理参数，制造出小范围的重力异常区和视觉扭曲场。
一名追得最近的“永恒回响”刺客一头撞进重力异常区，速度骤减，随即被一道从斜刺里射来的、缠绕着银色光丝的链刃精准地缠住了脚踝。凯拉薇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道数据瀑布后闪现，链刃一抖，将那名刺客狠狠砸向另一名冲来的战士，瞬间打乱了他们的追击节奏。
“你的对手是我，莫比乌斯。”凯拉薇娅的声音清冷，链刃在她周身舞动，划出一道道切割空间的银色轨迹，拦在了莫比乌斯的前方。
莫比乌斯终于停下了他那诡异的移动，头盔下的目光似乎第一次正式落在了凯拉薇娅身上。
“凯拉薇娅……或者说，塞拉菲娜·罗斯。”他的声音透过面甲，带着一丝电子混响，却清晰地念出了她在现实中的名字，“奥米茄的弃子，仍在徒劳地试图关上潘多拉的盒子吗？可惜，盒子已经打开，流淌出的将是新世界的源泉。”
话语未落，他手中已然凝聚出一柄由纯粹暗能量构成的长枪，枪尖指向凯拉薇娅，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在向那枪尖坍缩。
“让我看看，所谓的‘时序之缚’，能否束缚住进化的洪流！”
暗影长枪撕裂空间，带着吞噬一切的光芒，直刺凯拉薇娅！
而此刻的埃尔莱，并未停留观看这场顶尖对决。他利用凯拉薇娅创造的喘息之机，已经抵达了B-7区域——一片由无数巨大、破碎的镜像屏幕构成的迷宫，这些屏幕曾经显示过《星律》运行以来的无数历史画面，如今大多支离破碎，映照出扭曲的人和景。
他需要尽快找到安全通往入口的方法。密匙在他怀中持续散发着温热，甚至有些发烫，它与入口之间的引力联系越来越强。
然而，就在他穿过两块交错斜靠的巨大屏幕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其中一块相对完好的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并非周围的虚空战场，也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游戏场景。
那是一片苍白。
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苍白空间。空间中，隐约可见无数排列整齐的、如同蚕茧般的透明舱体。其中一个舱体的画面被急速拉近，透过模糊的舱壁，他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连接着无数管线的人形轮廓。
那张侧脸……
埃尔莱的呼吸骤然停止。
莱拉！
那是他的姐姐莱拉！画面一闪而逝，屏幕重新被破碎的雪花点占据。
是幻觉？是系统错误？还是……核心终端向他展示的“真实”？
巨大的震惊和困惑攫住了他。就在这时，他前方的镜像迷宫深处，一个柔和的光点再次亮起。星语者艾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面映照出无限螺旋的破碎屏幕前，静静地注视着他，银色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一丝……悲悯？
“迷失的追寻者，”她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所见，即为真实之一隅。欲知答案，唯有深入漩涡之眼。”
她伸出手指，并非指向入口，而是指向迷宫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由无数破碎代码堆叠而成的狭窄缝隙。那里散发着与核心终端入口同源、但更加隐秘的空间波动。
“但请谨记，窥见真相者，亦需承担真相之重。你的选择，将决定不止你一人之命运。”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再次淡化。
埃尔莱站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现实世界的异常，沃克斯的求救信号，莫比乌斯的野心，凯拉薇娅的阻击，姐姐苍白的面容，艾玟的谜语与指引……所有线索如同漩涡般在他脑中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那旋转的黑洞，指向艾玟提示的这条隐秘路径。
他没有太多时间权衡。
他看了一眼加密频道，凯拉薇娅与莫比乌斯的战斗图标正在剧烈闪烁，沃克斯仍在不断发送着关于现实世界异常加剧的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中发烫的罗盘密匙，目光变得坚定。
他迈开脚步，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条由星语者指引的、通往核心的隐秘小径。
身影消失在破碎代码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