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冰封王座（2/2）

埃尔莱霍然转身，大脑因信息的骤然抽离而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

莫比乌斯就站在不远处，与他同样立于这片虚空基座之上。他没有穿戴通常那身极具压迫感的战斗装备，只是一袭简单的深色长袍，边缘流淌着微弱的数据光晕。他的面容清晰可见，俊朗，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星光，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他站在那里，仿佛本就是这环境的一部分，与王座，与这被冻结的时空，浑然一体。

“你姐姐艾莉西亚的‘深度昏迷’，”莫比乌斯继续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定律，“从来就不是什么意外。那是她的选择，一次主动的、极其勇敢的潜入。为了触及《星律》的表层之下，那真正涌动的东西，为了理解…我们所有人面临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埃尔莱，扫过那座寂静的王座，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怜悯。

“你追寻的答案，逻各斯，远比你想象的更靠近核心，也更…危险。”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了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

凯拉薇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挡在了埃尔莱与莫比乌斯之间。她不再是平时那副冷静战术大师的模样，周身激荡着肉眼可见的时空乱流，空气在她身边扭曲、折叠，发出低沉的嗡鸣。她那双总是冷静分析战局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埃尔莱从未见过的、近乎实质的锐利光芒。

她手中的链刃已完全展开，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武器，而是化作了两道不断扰动、切割着空间结构本身的银色裂隙。链刃划过的轨迹，留下短暂存在的、蛛网般的空间伤痕。

“别相信他，埃尔莱！”凯拉薇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直接呼唤了他的真名，“他在试图重构你的认知！用半真半假的信息，污染你的判断基准！”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枚投入粘稠沥青中的炽热炸弹，强行在这片被莫比乌斯气息稳固掌控的区域里，撕开了一个属于她的、剧烈沸腾的时空领域。

莫比乌斯面对这足以将寻常玩家瞬间撕成基本粒子的时空干扰，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甚至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

“令人惊叹的适应性，凯拉薇娅小姐，或者说，塞拉菲娜·罗斯。”他轻声说，仿佛在点评一件艺术品，“你对底层代码的干涉能力，又精进了。但是，强行在此地完全展开你的力量，对你自身的‘载入’稳定性，负担不小吧？为了一个…尚未看清全貌的‘盟友’？”

“总好过为一个自诩为神的疯子卖命。”凯拉薇娅寸步不让，链刃构成的银色裂隙在她身前微微震颤，发出威胁的低啸。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埃尔莱站在凯拉薇娅身后，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庞大的记忆碎片、莫比乌斯的话语和凯拉薇娅的警告中，拼凑出哪怕一丝可靠的真相。姐姐…主动的选择？锚点？莫比乌斯的目的？凯拉薇娅的担忧…

就在这意志与力量对峙的紧绷刹那，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在场三人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这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带着一种古老的空洞回响，仿佛来自星云彼端，又仿佛源于时间起点。它不属于耳朵，直接烙印在思维之中。

是星语者艾玟。

“冰封的，不仅是密匙…”

她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滑过沸腾的战场，瞬间浇熄了所有躁动的情绪，只留下彻骨的清明。

“…还有被遗忘的真相。”

话音落下，仿佛是一道无声的指令被激活。

整座冰封王座，那由纯粹数据构成的、亘古寂静的宏伟结构，猛地……活了！

王座内部，那无数被冻结的、沿着固定轨迹运行的能量脉冲，骤然加速！光线不再是凝固的晶体，化作了奔腾的激流，沿着复杂的回路疯狂运转，发出一种低沉而恢弘的、仿佛亿万齿轮同时开始咬合的轰鸣！王座表面，无数埃尔莱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符号与方程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流转、组合又分解，亮度急剧攀升，将这片虚空映照得如同超新星爆发的前夕！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莫能御的力量场以王座为中心轰然爆发、扩张！

“呃！”凯拉薇娅首当其冲，周身的时空干扰场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挤压、扭曲，她闷哼一声，链刃构成的银色裂隙明灭不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莫比乌斯那始终平静无波的表情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纹，他眉头紧锁，深色长袍上的数据光晕疯狂闪烁，像是在极力抵抗这股力量的侵袭，双脚也在虚空中微微后移了半步。

而埃尔莱，在力量场爆发的瞬间，感到的却不是排斥，而是一种…狂暴的吸引，一种同源的牵引！他触碰过王座的手指变得滚烫，那枚密匙的印记在他视野中疯狂放大，仿佛要脱离王座，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更庞大的、尚未被完全解读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冲击他的意识，同时，一种对王座本身运作机制的、模糊而惊人的“理解”，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王座…不仅是计算机…它还是…一个**封印**！

冰封的，是密匙，是真相，更是某种…活着的、极其危险的…东西！

艾玟的警示言犹在耳，王座的异变震动虚空，而莫比乌斯那双重新稳定下来、变得更加深邃难测的眼睛，已经再次锁定了他。

埃尔莱站在力量的漩涡中心，站在真相的悬崖边缘，前尘与未知在脚下咆哮。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