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黄雀在后（2/2）
是触及了核心。是这枚金币！是这重构的圣殿！是马格努斯和他所代表的，试图将游戏力量带入现实的疯狂野心！
一股冰冷的火焰从他心底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愤怒的对象从未如此清晰——马格努斯·克罗尔。是他，或者他代表的势力，制造了那场“意外”，让莉娜变成了躺在病床上的活死人。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这里，用那种俯瞰众生、掌控一切的眼神，准备攫取造成莉娜悲剧的根源力量。
埃尔莱的呼吸变得粗重，握着法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关节失去血色，变得一片惨白。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想要不管不顾地将凝聚起的奥术能量砸向那张平静的脸。
一只冰凉而稳定的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紧绷的小臂上。
是凯拉薇娅。她没有回头，链刃依旧指向莫比乌斯的方向，但指尖传来的力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埃尔莱即将失控的怒火。
“逻各斯，”她的声音通过加密的队内频道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不是时候。记住我们的位置。”
她的声音像一道闸门，拦住了埃尔莱情感的洪流。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些。是的，位置。他们被包围了，状态极差，而对手是以逸待劳、装备精良的主力。冲动，除了提前迎来毁灭，没有任何意义。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马格努斯身上移开，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星语者艾玟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亘古存在的幽灵，兜帽下的阴影深邃，看不清表情。她刚才那句话，是提示？是警告？还是…另一个更深陷阱的诱饵？她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说出这个秘密？
“沃克斯，”凯拉薇娅的声音再次在频道中响起，语速快而清晰，“干扰模式，优先级‘混沌’。逻各斯，扫描新环境结构，寻找非欧几里得几何节点或者能量流动异常点。我们需要突破口，或者…制造混乱的机会。”
沃克斯啐了一口，手指在光屏上舞动得更快，几乎带出了残影：“妈的，这地方的防火墙厚得跟星舰装甲似的！‘静默力场’还在，常规通讯完全瘫痪…幸好老子还有几手压箱底的私货。”他敲下最后一个指令，嘴角扯出一个狠厉的弧度，“‘噪音炸弹’，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所有莫比乌斯成员，包括马格努斯手腕上的某种仪器，都瞬间爆开一片刺眼的红色乱码和扭曲的雪花纹。笼罩在主角团周围的“静默力场”发出一阵不稳定的滋啦声，虽然并未完全失效，但显然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几乎在同一时间，埃尔莱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将全部的洞察力聚焦于这重构的圣殿。他的双眼微微眯起，视野中，那些流动的能量线条、古老的符号、以及空间本身的曲率，开始以数据流和几何模型的形式在他脑海中疯狂构建、解析。马格努斯那枚金币引发的重构并非完美无瑕，能量的流动在某些节点存在细微的迟滞，空间的稳定性也并非均匀分布…他在寻找，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规则的“缝隙”。
马格努斯对于沃克斯的干扰似乎并不意外，他甚至没有去看手腕上报警的仪器，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徒劳的挣扎。”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埃尔莱身上，似乎在欣赏他全力思考的模样，“还在试图理解吗，逻各斯？试图用你熟悉的逻辑，去解构这超越了逻辑的‘神迹’？很有趣。但有些存在，生来就是为了被服从，而非被理解。”
他抬起手，似乎准备下达某种命令。
就在这时——
“轰！！”
一声与当前科技或魔法风格截然不同的爆鸣，从主角团侧后方的廊道阴影中炸响！一道炽热的、带着明显火药推动和实体弹头特征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以刁钻的角度狠狠撞向莫比乌斯阵型的侧翼！
能量护盾瞬间激发，与实体弹头碰撞出刺目的光芒和四溅的能量碎屑。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穿透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意料之外的攻击，顿时让训练有素的莫比乌斯部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骚动。
“自由开火！瞄准他们的能量节点！”一个粗犷、带着明显杂音，仿佛通过劣质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在廊道中回荡。
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和更加密集的、风格混杂的攻击——有老式的电磁步枪扫射，有粗糙但威力不小的能量束，甚至夹杂着几声原始的火箭推进榴弹的呼啸——一群身影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自由联盟”。
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看起来像是从各个时代的战场垃圾堆里拼凑出来的，护甲上满是划痕和烧灼的印记，武器也显得落后而粗糙。但他们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亡命之徒般的凶狠和决绝，人数虽然远不及莫比乌斯主力，但冲锋的气势却如同决堤的洪水。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左眼被一道狰狞的机械义眼取代的大汉，ID“铁砧”。他扛着一门还在冒着青烟的单兵火箭筒，独眼扫过战场，立刻明白了局势。
“妈的！莫比乌斯的崽子们又想摘桃子！”铁砧怒吼一声，粗大的手指直接指向马格努斯，“兄弟们！别管那些条条框框！给老子往死里打！不能让这群混蛋拿到圣殿里的东西！”
自由联盟的出现，瞬间将原本微妙平衡的三方对峙，彻底搅成了一锅沸粥！
莫比乌斯的阵型被迫调整，分出一部分火力迎击侧翼如同疯狗般扑上来的自由联盟。能量武器的精准射击与自由联盟杂乱但狂暴的火力在空中交织碰撞，爆炸声、护盾过载的嗡鸣声、怒吼声和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机会！”凯拉薇娅眼中精光一闪。链刃“时之沙”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骤然弹出，并非攻向莫比乌斯，而是猛地刺入侧方一块刚刚浮现出奇异符号的墙壁！链刃尖端震荡，引发了一圈小范围的空间涟漪，暂时扭曲了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这边！跟我来！”
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窗口，率先向那片被暂时扰乱的区域冲去。那里，根据埃尔莱之前瞬间的扫描，能量流动存在一个短暂的“低洼”地带，或许可以暂时规避莫比乌斯的火力锁定。
沃克斯紧随其后，一边奔跑一边从便携空间袋里掏出几个圆盘状的小玩意儿，看也不看就向后甩去。“尝尝这个！跳蚤市场淘来的好货！”圆盘落地后立刻弹出机械足，发出刺耳的噪音，如同真正的跳蚤般扑向最近的莫比乌斯士兵，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有效地起到了骚扰和阻碍视线的作用。
埃尔莱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星云流转的内庭大门，以及好整以暇、似乎对自由联盟的搅局并不十分在意的马格努斯，转身跟上凯拉薇娅。星语者艾玟的身影，在他们移动的瞬间，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然消散在重构的光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格努斯看着试图突围的主角团，以及和自由联盟战作一团的部下，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更加深邃的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品味着这句话的韵味，“可惜，无论是蝉，是螳螂，还是黄雀…都不过是这更大棋局中的棋子。”
他并没有下令全力追击主角团，也没有亲自参与对自由联盟的清剿。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扇内庭大门上。似乎在他看来，这些混乱和反抗，都不过是开启最终盛宴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小插曲。
“维持压制。清理杂鱼。”他简单地对自己身旁一名副官打扮的玩家下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餐菜单，“圣殿之门即将洞开，不要让这些噪音…打扰了神圣的时刻。”
他抬起手，那枚引发了一切异变的古金币，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指尖。他轻轻摩挲着金币表面那个无限符号的刻痕，眼神中燃烧着近乎虔诚的火焰。
主角团三人借助凯拉薇娅制造的短暂混乱和沃克斯的“噪音”掩护，险之又险地冲出了莫比乌斯最初的火力覆盖圈，躲入了一处因空间重构而新出现的、由几根巨大扭曲廊柱形成的夹角阴影里。这里能量场相对紊乱，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干扰锁定。
暂时安全…或许。
外面，莫比乌斯与自由联盟的交火声更加激烈了。显然，装备和训练占据绝对优势的莫比乌斯正在稳步地、无情地绞杀着自由联盟的成员。惨叫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
“操！”沃克斯靠在冰冷的、刻满陌生符文的柱子上，喘着粗气，飞快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和数据流，“自由联盟这帮疯子…倒是帮我们争取了点时间。但他们撑不了多久。”
凯拉薇娅收起链刃，警惕地感知着外面的动静，同时看向埃尔莱：“刚才艾玟对你说了什么？”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埃尔莱之前那瞬间的失态。
埃尔莱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冷静和锐利，只是那冷静之下，压抑着汹涌的暗流。他深吸一口气，将艾玟的话复述了一遍。
频道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姐姐？”沃克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莉娜的昏迷…和这个有关？”
“马格努斯知道卡多米尔石板…”埃尔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知道我利用石板的知识破解守护者…他可能…不，他一定知道更多关于莉娜那次‘意外’的真相。”他抬起头，看向凯拉薇娅和沃克斯，“我们必须进去。必须知道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这不仅关乎游戏，不仅关乎莫比乌斯的野心…更关乎我姐姐。”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凯拉薇娅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安慰，只是将这件事纳入了战术考量的范畴。“那么，目标不变，优先级提升至最高。我们需要一个能突破莫比乌斯防线，进入内庭的方案。”
沃克斯挠了挠他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说得轻巧…外面现在打成这样，马格努斯本人还跟个门神似的堵在那儿。硬闯等于送死。”
“不需要硬闯。”埃尔莱的视线再次投向外面混乱的战场，以及那扇在能量激荡中若隐若现的内庭大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马格努斯在等待‘门’开启。他之前用金币重构圣殿，更像是用‘钥匙’启动了某个进程。这个进程需要时间，或者…满足某种条件。”
他回忆起金币落下时，地面上浮现的那个巨大仪式法阵，以及大门上星辰运行的轨迹。
“他在等一个‘时机’。”埃尔莱的目光越来越亮，“一个能量汇聚的峰值点，或者星辰运行到特定位置的时刻。那个时刻，门才会真正开启。而在此之前，他可能也无法强行突破。”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沃克斯眼睛一亮。
“不多。”埃尔莱摇头，“而且，他显然成竹在胸，不认为我们或者自由联盟能干扰到这个进程。我们需要在他计算的‘时机’到来时，或者…提前引爆这个‘时机’。”
“提前？”凯拉薇娅若有所思，“扰乱能量场？或者…攻击仪式法阵本身？”
“风险很大。”埃尔莱冷静地分析，“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甚至导致圣殿崩溃。但…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门上，莉娜苍白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们必须试一试。”
就在这时，外面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自由联盟的抵抗声音正在迅速减弱，显然在莫比乌斯精锐的碾压式打击下，他们已经濒临覆灭。只剩下铁砧等少数几个核心成员，背靠着一段残破的墙壁，进行着最后的顽抗。
马格努斯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看了一眼手腕上某个显示着复杂星图和数据的仪器，微微颔首。
“时间到了。”他轻声说。
他再次举起了那枚古金币。这一次，他没有将其抛起，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将其正面——那个复杂的同心圆射线图案，对准了内庭大门。
金币开始自行发光，那光芒与大门上流转的星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整个圣殿的能量脉络瞬间被激活到了极致，所有浮雕符号都亮起了刺目的光芒，地面上的仪式法阵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低沉的轰鸣。
内庭大门上，星云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中心处，一点极致的白光开始凝聚，扩大…
就是现在！
埃尔莱眼中厉色一闪：“沃克斯！干扰法阵能量节点，坐标我发给你！凯拉，准备时空锚点，锁定大门开启的瞬间！”
“明白！”
“交给我！”
沃克斯的手指狠狠敲下虚拟按键。数道隐晦的数据流如同毒蛇般窜出，精准地刺向埃尔莱标注的几个法阵能量汇流点。
凯拉薇娅的链刃再次扬起，刃尖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形成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时空漩涡，遥遥指向那正在洞开的大门。
马格努斯似乎察觉到了这股细微但意图明显的干扰，他眉头微皱，目光冰冷地扫向主角团藏身的方向。
“冥顽不灵。”
他手指轻轻一弹，金币射出一道凝练的金光，注入大门中心的白光。
“轰——！！！”
大门，洞开！
无比磅礴、古老、仿佛源自宇宙本初的能量洪流，从门后奔涌而出！白光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