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熔火核心开启(2/2)
那石像鬼原本灰黑色的石质翅膀,接触锁链的部分,颜色骤然变得深邃,质地也仿佛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变得粗糙、灰败。更令人心惊的是,一层薄薄的、闪烁着七彩光泽的、类似水晶又类似冰棱的物质,以锁链接触点为中心,急速蔓延开来,覆盖了小半片翅膀!
凯拉薇娅手腕一收,锁链灵巧地撤回。那层晶化物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固定在了石像鬼翅膀上,折射着混乱的天空光。
“时空扰流…实体化了。”凯拉薇娅盯着那簇晶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埃尔莱注意到她收回锁链的手指,有极其轻微的收紧。“我的‘时之链’在接触常规物质时,会引发微小的局部时间流速变化。但在这里…规则被异常放大,甚至扭曲成了某种…‘悖论结晶’。”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链节上尚未完全消散的一丝冰蓝能量,“能量消耗异常,控制精度下降百分之十五。界域环境在主动干扰我的能力根基。”
埃尔莱走上前,仔细观察那片结晶。它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光线在其中扭曲、分岔,仿佛囚禁了无数个微小的、破碎的时空。“不是简单的强化或削弱…是‘转化’。”他喃喃自语,“将一种规则层面的影响,强制具现为物理存在。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能量和…权限?”
他想起了系统警告——“认知逻辑重构”。如果连时间、空间这些基本框架都可以被随意涂抹,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两位,学术讨论可以先放一放吗?”沃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催促,“我现在就像个在悬崖边跳踢踏舞的瞎子,这鬼地方的信号干扰强得能煮鸡蛋,我这边维持链接都快把备用能源烧穿了!你们到底进不进?”
凯拉薇娅与埃尔莱对视一眼。
“进。”埃尔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危险,但也意味着机会。越是这样异常的区域,越可能隐藏着与姐姐遭遇相关的线索。
“目标:初步侦察,适应规则,建立安全点。避免与主要势力冲突。”凯拉薇娅言简意赅地定下基调。
三人不再犹豫,汇入依旧汹涌的人潮,走向城镇中心那光芒大盛、不断吞吐着玩家的传送法阵。
踏入传送阵的光芒,预期的瞬间位移感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粘稠和拖拽感,仿佛整个人被浸没在某种厚重、温热的胶质中,连思维的速度都被强行减缓。耳边是无数种声音扭曲混合的噪音:尖锐的嘶鸣、低沉的咆哮、意义不明的絮语,还有某种仿佛巨型金属结构在不堪重负下呻吟的嘎吱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脚下一实,那令人作呕的传送过程终于结束。
热浪。
干燥的、带着硫磺和臭氧混合气味的、仿佛能点燃肺叶的热浪,扑面而来。
埃尔莱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熔火核心。
他们站在一块巨大、焦黑的悬浮岩石平台上,平台边缘就是翻涌的、色彩诡异的岩浆海。正如沃克斯传回的画面,天空是压抑的暗红,污浊的云层低垂,无声的闪电像垂死的神经般抽搐。空气中弥漫着细密的、彩色的光屑,如同有毒的雪花,落在皮肤上带来轻微的刺痛和麻痹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那片“道路”。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路。是无数条色彩、质感、甚至“存在感”都截然不同的光影带,它们像被顽童胡乱揉搓在一起的彩带,彼此纠缠、重叠、穿插,却又诡异地“同时”呈现在同一片空间里。有的看起来是坚实的黑曜石桥,旁边紧挨着的可能就是一片不断旋转的虚空漩涡,再旁边又是一条由跳跃的苍白火焰构成的路径。十七条?或许更多。它们共同构成了一面巨大、混乱、充满恶意的选择之墙,横亘在所有闯入者面前。
平台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玩家,嘈杂无比。有人试图踏上那条看起来最“正常”的黑曜石桥,脚步刚落上去,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抹除,瞬间消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另一个团队召唤出一头元素抗性极高的熔岩猎犬,驱使它冲向那条火焰路径,猎犬踏入的瞬间,苍白的火焰猛地窜高,将其吞没,下一刻,猎犬竟从旁边那条虚空漩涡里喷了出来,身体已经扭曲成了无法辨认的肉块,伴随着漫天血雨坠入下方的岩浆。
混乱,死亡,毫无规律的即死陷阱。
“侦测到高强度认知干扰!”沃克斯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背景杂音强烈,“我的所有扫描仪器读数都在疯狂跳变!无法锁定任何一条通道的稳定参数!它们…它们好像在‘活’着,随时变化!”
凯拉黎娅没有说话,她再次释放出她的时之链,这一次目标是一块从平台边缘崩落、飞向那条混乱道路区域的小石子。锁链尖端的光芒刚刚触及那片空域,立刻就有一小片区域的光影带剧烈扭曲,一层薄薄的悖论结晶在空中凝结、然后崩碎。她的测试再次证实了规则的极端不稳定性。
埃尔莱没有去看那些死亡表演,也没有依赖沃克斯那已经失准的仪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越过了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通道,投向了更远处,投向了支撑这些通道的“基座”——那些耸立在岩浆湖中,如同巨人骸骨般的巨大岩柱和焦黑山壁。
岩浆缓缓流淌,舔舐着岩石。那些岩石并非完全光滑,上面布满了被高温和奇异力量侵蚀出的天然纹路,以及…一些更不自然的东西。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符号。
古老的、扭曲的、带着某种循环韵律的符号,刻印在那些灼热的岩石表面。它们像是自然形成,又像是被某种拥有绝高智慧的存在,以难以理解的方式烙印于此。有些符号因为岩石的熔融状态而显得模糊、流动,但它们的结构,它们的核心笔画……
一股寒意,与周遭的酷热截然相反的冰冷寒意,沿着埃尔莱的脊椎急速窜升。
他认识这些符号。
不,不是认识。是刻骨铭心的熟悉。
他猛地调出个人存储空间,以近乎粗暴的速度翻找着,最终定格在一个加密的、标记为“伊莉雅-最后通讯”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图片,是一封邮件内容的截图,发送时间,正是他姐姐伊莉雅在游戏中陷入“深度昏迷”前的三小时。邮件正文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用某种古老字体绘制的复杂符号。
那是伊莉雅在一次考古虚拟实习中偶然获得的,来自一个早已消亡的文明的祭祀铭文。她当时兴奋地发给他,说这个符号的结构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自我指涉”逻辑,像是语言的陷阱。他当时只当是姐姐的学术趣味,并未深究。
而现在……
埃尔莱的视线,死死钉在远处岩壁上一个正在缓缓流淌、变化的符号上。尽管因为高温和距离有些失真,尽管周围的岩石纹路构成了干扰,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个符号的结构,那个核心的、循环往复的笔画走向,与伊莉雅邮件里的那个符号,至少有七成相似!不,随着他集中精神,忽略那些流动的岩浆带来的视觉欺骗,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同一个符号体系!一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虚拟游戏最高难度界域中的,来自现实世界古老历史的失落语言!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姐姐的昏迷…这个游戏…古老的符号…规则的异常重构…
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而骇人的轮廓。伊莉雅的遭遇,绝非意外。
“逻各斯?”凯拉薇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状态的异常,她的声音带着询问。
埃尔莱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压抑的激动而微微沙哑,他抬手指向那片岩壁:
“凯拉…看那里。那些符号…”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我见过它们。在现实中…在我姐姐昏迷前,发给我的最后一封邮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