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新的谜题(2/2)
工作站内部的风扇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黑色的背景开始流动起瀑布般的十六进制代码流,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见鬼了……”沃克斯盯着屏幕,低声咒骂了一句,“加密协议……我从未见过这种结构。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算法。它……它在自我演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仿佛消失在另一个维度。只有雨声敲打玻璃,以及工作站风扇持续的噪音,衬托得这片角落愈发寂静、紧绷。塞拉菲娜静静地坐着,目光紧盯着屏幕上那些她看不太懂、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力的流动代码,感觉那就像在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活着的迷宫。
沃克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时而快速敲击指令,时而停下来凝神思考,时而又接入另外几个辅助设备进行协同运算。破解过程显然比他预想的要困难得多。
“不行……常规方法完全无效。这东西的防御机制……不像人造的。”他抹了一把汗,眼神里混合着挫败感和一种被激起的、近乎疯狂的求知欲,“等等……‘他失去的星辰’……”
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灵感,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然后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节奏敲击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强行破解加密协议,而是开始构建一个极其复杂的模拟环境参数,将“塞勒涅”这个ID所关联的、在《星律》数据库中可能残留的所有数据碎片、角色特征码、甚至最后一次登录的时空坐标,都作为变量输入了进去。
“如果密钥不是简单的字符串,而是一个‘情境’……一个指向特定‘存在’的坐标……”沃克斯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随着他最后一下回车键敲下,屏幕上奔腾的代码流骤然停滞了一瞬。然后,那深邃的黑色背景开始旋转、扭曲,仿佛化为了一个虚拟的漩涡。漩涡中心,那个蚀刻在数据盘上的“守望者之瞳”符号缓缓浮现,由虚转实,发出幽幽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微光。
“成了……”沃克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般靠在了沙发背上,“通道……打开了。”
塞拉菲娜立刻坐直身体,凑近屏幕。符号的光芒稳定下来,随后,大量的数据开始以一种经过解析、可供阅读的格式呈现在他们面前。那不是整齐的文档或数据库,而更像是……一个人的研究笔记、思维导图、混杂着大量图片、手绘符号、以及引用了无数生僻古籍和未知来源资料的摘录。
是埃尔莱的风格。毫无疑问。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份标题为《“起源符号”非指向性起源考》的文档。里面详细记录了埃尔莱对游戏中那些古代符号的研究。他通过对比分析符号在不同“界域”中的出现年代、形态演变、以及其激活时引发的物理规则改变程度,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些符号的起源时间,远远早于《星律》游戏的运行时间,甚至早于莫比乌斯公司的成立,其源头可以追溯到人类文明有文字记载之前的蒙昧时代!他在文档中引用了苏美尔泥板、埃及金字塔经文、玛雅预言碑、甚至是一些鲜为人知的非洲部落岩画和太平洋岛民的口述传说,指出这些截然不同的文明遗存中,都存在与《星律》中古代符号高度相似的图案或概念描述。
“这……这不可能!”沃克斯失声叫道,“游戏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几千年前的古籍里?!是彩蛋?还是巧合?”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下一部分内容牢牢吸引。那是一系列复杂的星图对比分析。埃尔莱将《星律》中代表不同世界、不同界域的“星图”,与现实中通过射电望远镜观测到的、某些特定深空区域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异常图进行了叠加。结果令人毛骨悚然——两者在关键节点上,存在着高度吻合!
“他不是在开玩笑……”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认为《星律》……或者说,构成《星律》底层逻辑的某些东西,并非完全虚拟,而是映射了,或者部分借用了某种……真实的宇宙结构?”
再往下,是关于“架构者”的探讨。埃尔莱推测,“架构者”可能并非莫比乌斯公司的程序员,而是一个更早的、或许早已失落的上古文明,或者……干脆就是某种非人类的、具有高度智能的“存在”。他们可能留下了这些蕴含力量的符号和某种“蓝图”,而莫比乌斯公司,只是偶然发现并试图利用这蓝图的后继者之一。他甚至提到了一个概念——“守望者协议”,认为这是一套隐藏在《星律》最底层、超越公司控制权限的、用于监控和维护某种“平衡”的自动系统。
数据盘里的信息量庞大而驳杂,许多结论都带有推测性质,但每一个推测都建立在严密的逻辑和惊人的跨学科考证之上。它描绘出的图景,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星律》的认知。这不再仅仅是一款游戏,一个科技公司的野心项目,而更像是一个横跨了人类历史、甚至可能连接着某种宏大宇宙真相的、古老而危险的秘密。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震撼中,试图消化这远超想象的信息时——
滋啦——
沃克斯那台作为主显示器的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边缘泛起一圈不祥的雪花点。屏幕上正在浏览的、属于埃尔莱的研究笔记界面瞬间消失,被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色的深黑所覆盖。
两人同时一愣。
紧接着,在那深邃的黑暗背景中央,一个符号由暗到亮,缓缓浮现。
正是那个蚀刻在数据盘上,也反复出现在埃尔莱研究笔记中的——“守望者之瞳”!
但与数据盘上和笔记图片中的静态符号不同,此刻屏幕上的这个符号,是在**活动**的。那嵌套的同心圆环正在以不同的速度、沿着难以理解的方向缓缓旋转,中心的眼睛图案微微脉动,仿佛具有生命,正隔着屏幕,静静地、深邃地注视着他们。
“怎么回事?!沙箱被突破了?!”沃克斯猛地扑到键盘前,双手疯狂敲击,试图夺回控制权,切断连接。但没有任何作用。所有的指令都石沉大海,工作站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显示器,只忠实地呈现着那个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缓缓旋转的符号。
一股冰冷的恐惧扼住了塞拉菲娜的喉咙。这感觉……和被未知存在窥视的感觉一模一样!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接踵而至。
沃克斯放在桌面上、处于待机状态的个人通讯器屏幕,突然自动亮起。那是一个简洁的即时通讯软件界面,而置顶的一个聊天窗口,备注名赫然是——
**“逻各斯”**。
那个自从埃尔莱现实遇袭、确认脑死亡后,就再也没有亮起过,他们以为永远会保持灰色的头像,此刻,竟然**在线**!并且,显示着“正在输入”的状态!
塞拉菲娜和沃克斯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幻觉?是某种极其恶劣的黑客玩笑?还是……
“输入”状态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一条新的消息,清晰地弹了出来。
没有表情,没有寒暄,只有简短的、仿佛带着无尽紧迫感的七个字:
**“时间不多了,他们在看着。”**
信息发送者的ID,确凿无疑,是“逻各斯”。
是埃尔莱。
那个已经被医生判定为只有生理机能、意识完全消失的埃尔莱。
消息弹出的瞬间,咖啡馆里所有的灯光,包括壁灯、射灯,甚至吧台后面那个小型意式咖啡机的指示灯,都同步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明灭不定,如同濒死的心脏挣扎跳动。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点疯狂抽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噼啪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焦急的叩问,又像是某种庞大之物逐渐逼近的、令人窒息的脚步声。
屏幕上,“守望者之瞳”的符号依旧在缓缓旋转,幽冷的光芒映在塞拉菲娜和沃克斯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脸上。
那条来自“死者”的信息,静静地躺在聊天窗口里,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雨声,灯火,无声旋转的符号,还有那句悬停在屏幕上的警告。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