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坐标确认（2/2）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那片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一个半透明的、身形扭曲不定的幻影突兀地出现在路口。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是一个穿着研究服的人形，时而又散开成一团混乱的、尖叫着的代码云雾。

“……权限……错误……归……归档……”断断续续的、混合着电子杂音和人类语言残片的意念波，直接冲击着三人的意识。

“是残留意识碎片？还是失控的AI幽灵？”埃尔莱感到一阵恶心，那杂音中蕴含的混乱和痛苦极其真切。

“管它是什么，看起来不友好！”沃克斯叫道，他面前已经展开了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

那幻影似乎被他们的存在所刺激，猛地凝聚成一个更具攻击性的姿态，带着凄厉的、无声的尖啸，朝着凯拉薇娅扑来！

凯拉薇娅眼神一凝，没有丝毫后退。“时之沙”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窜出，链刃并非直接攻击幻影的本体，而是瞬间在其周围织成一张由时空能量构成的网。链刃划过的轨迹，时间流速被强行改变，有的区域加速，有的区域减缓。

幻影的动作顿时变得极其不协调，一部分向前猛冲，一部分却仿佛陷入泥沼。它自身的结构在这种混乱的时间流速下开始崩溃，发出更加刺耳的、意义不明的噪音。

“逻各斯！”凯拉西亚喝道，声音冷静如冰，“分析它的核心结构！找出它的稳定点或者崩溃算法！”

埃尔莱立刻集中精神，解析笔的光芒大盛，目光锁定在那不断扭曲的幻影上。他无视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和变幻不定的外形，全力感知其内部蕴含的“信息结构”。古代符号的知识在他脑中飞速流转，与眼前这个异常存在进行比对。

“它不是生命！是一个……一个未完成的‘指令集合’！核心逻辑回路基于……基于‘守护’和‘清除’，但目标丢失，逻辑链断裂！它的稳定点……在左侧第三能量簇，那里有一个不断尝试自我修复的符号回路，像是……一个残缺的‘门’的符号！”

几乎在埃尔莱指出关键的瞬间，凯拉薇娅的链刃如同拥有感知般，精准地穿透了幻影左侧那片混乱的能量区域，轻轻一挑！

幻影的扭曲和尖啸戛然而止。它的形态彻底崩散，化作一片细微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随即被周围静止的环境迅速吸收、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街道恢复了死寂，只有凯拉薇娅的链刃收回时带起的细微时空涟漪还在缓缓平复。

“……清理完毕。”凯拉薇娅甩了甩链刃，仿佛要甩掉不存在的污渍，“一个迷失的看门狗。看来这里的‘静止’之下，隐藏着不少这样的东西。”

沃克斯松了口气，能量屏障消散：“吓死我了。这玩意比上层那些傻大粗硬的副本BOSS难缠多了，根本不吃物理伤害的样子。”

“它们基于规则，也只能被规则破坏。”埃尔莱解释道，心有余悸，“我的符号学知识，加上凯拉薇娅能直接影响局部规则的能力，正好克制它们。”他顿了顿，看向刚才幻影出现的地方，“那个‘门’的符号……似乎是一个关键。这里的一切，或许都围绕着某些核心的‘概念’在运行。”

这次遭遇战虽然短暂，却让他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此地的危险。不仅仅是环境的诡异，还有这些游荡在规则夹缝中的、基于错误指令或残留执念形成的怪物。

他们继续深入。街道开始变得宽阔，两侧的建筑也更加宏伟，虽然同样是由凝固星光和数据残骸构成，但能看出其原本的设计充满了某种冷峻而精密的未来感，与诺伊索瓦研究所传说中的风格一致。

沃克斯的扫描终于有了更明确的发现。“嘿！有信号了！一个非常非常微弱的、但异常纯净的能量源，或者说是……信息源？就在前面，大概……一点五公里外。方向吻合主蓝图上的中央广场区域！”

中央广场。按照蓝图，那里应该是研究所的核心公共区域，连接着各个主要部门，也是最有可能设立核心枢纽的地方。

希望之火在埃尔莱心中重新燃起。他加快了脚步。

又经过了几条死寂的街道，绕过几处明显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区域（在凯拉薇娅的感知下，他们提前规避了），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广阔的圆形广场出现在他们面前。广场的地面由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材质构成，与周围凝固的苍白星光形成鲜明对比。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断裂的晶体柱，它曾经可能无比宏伟，如今却只剩下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散发着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能量波动。

而就在那根断裂的晶体柱下方，广场的正中心，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性的身影，穿着一身仿佛由流动星辉织成的长裙，长发如同泻落的月光。她背对着他们，仰望着那根断裂的晶体柱，姿态静谧而忧伤，与这片死寂的废墟融为一体。

埃尔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得那个身影。

“星语者……艾玟……”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游戏中最神秘的存在之一，存在于多个序列界域，给予玩家晦涩预言和指引的NPC。她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连游戏系统都几乎无法覆盖的数据深渊最深处？

凯拉薇娅也停下了脚步，链刃微微抬起，处于随时可以发动攻击或防御的状态。她的战术目镜上，关于前方身影的数据一片混乱，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有效数据反馈，就像那里空无一物。

沃克斯则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我靠！这NPC的数据库连接状态……是‘NULL’！不存在？！那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本地缓存？还是……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星语者艾玟，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的面容完美得不似真人，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的美感。但她的眼睛，那双原本在游戏上层界域中总是蕴含着神秘笑意或深邃智慧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无尽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穿透了无数时光的沧桑。

她的目光扫过警惕的凯拉薇娅，扫过惊疑不定的沃克斯，最后，落在了埃尔莱身上。

没有预置的对话选项，没有程序化的开场白。她看着埃尔莱，嘴唇未动，一个清晰而带着奇异回响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们来了。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些。”

她微微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周围这片凝固的星光废墟，指向那根断裂的晶体柱，指向这死寂而诡异的整个空间。

“欢迎来到，‘静止之刻’的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