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全面围剿（2/2）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一闪而过的符号……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其结构、其笔画间的神韵，与他研究中那些最古老、最晦涩的文明遗物——比如某种被认为早于苏美尔文明的未知先民留下的星图石刻，以及他在姐姐昏迷前正在破译的那份神秘卷轴上的部分字符——有着惊人的、不容忽视的相似性！
据点之下，竟然埋藏着这种东西？
“沃克斯！”埃尔莱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干涩，“记录下刚才的能量波动和空间坐标了吗？分析那些符号！快！”
“在搞了在搞了！”沃克斯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时的懒散，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见鬼了……这能量签名……根本不是已知的任何游戏引擎能生成的！还有那些符号，数据库里完全没有匹配项！它们……它们像是在自己‘运行’，老天，这玩意儿是活的吗？”
凯拉薇娅是最快恢复冷静的。她只是瞥了一眼那光芒消失的地方，链刃毫不停滞地继续挥动，将一台试图靠近的维护者撕裂者拆成碎片。“继续任务。目标，Gaa-Ner震荡器。”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隐约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突击小队在她的掩护下，成功摧毁了第一台界域震荡器。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暂时缓解了东侧的部分压力。
但埃尔莱的心，却沉了下去。地下的远古符文，怪物异常的祭祀队列……碎片开始在他脑中拼凑。
短暂的战术胜利无法扭转整体的颓势。壁垒的护盾终于在连绵不绝的打击下，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彻底消散。维护者军团和怪物潮水瞬间涌入了据点的外围区域，激烈的巷战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间展开。
埃尔莱不得不离开了相对安全的指挥塔，转移到更靠近前线的一处临时设立的“分析节点”。这里由沃克斯远程布设了多个侦查信标和能量探测器，能为他提供更精细的战场数据。
他一边快速处理着涌入的信息流，为各个防守小队提供最优的防御路径和弱点标记，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沃克斯保持着加密通讯。
“沃克斯，把你之前截获的、关于莫比乌斯公会近期异常调动的那部分加密数据，和刚才记录到的地下符文能量频谱进行交叉比对。”埃尔莱语速极快，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调用着各种分析工具。
“你怀疑这两者有关联？”沃克斯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稍等……我正在破解那数据的最后一层加密……妈的，这加密算法简直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好了！解密完成！正在进行比对……”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只有数据流传输的细微噪音。
“逻辑……”沃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有一丝……恐惧，“比对结果……相关性高达87.3%。不是巧合。莫比乌斯的部队调动，能量频率的微调，甚至那些被控制怪物的行为模式引导信号……所有这些，都和地底下那个大家伙的能量波动，存在明确的同步和呼应关系。”
埃尔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的猜想正在被证实。
“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莫比乌斯这混蛋，他知道地下有这东西！”沃克斯几乎是低吼出来，“他这场总攻，根本他妈的不是为了拿下据点！他是在……激活它！用这场战争产生的巨大能量，用玩家和怪物死亡时释放的数据流……天啊，他在用整个战场作为祭品，喂养地底下那个古老的符文阵列！”
用战争作为祭品……以死亡激活符文……
埃尔莱猛地想起了星语者艾玟，那个总是说着晦涩预言的神秘NPC。在总攻开始前不久，她曾罕见地主动找到他，用那双仿佛看穿时空迷雾的眼睛凝视着他，说了一段如同梦呓般的话：
“当星辰的血滴落在哑暗的祭坛，当伪王率领着无声的仪仗，当真实的倒影吞噬虚妄的火焰，古老的律法将在寂静中鸣响。逻辑的持有者，小心那循环的陷阱，起点亦是终章……”
当时他并未完全理解，只当是NPC惯常的谜语人作风。但现在，结合眼前的景象……
“星辰的血”……是否指代玩家死亡时逸散的特殊数据流，或者某种灵魂能量？
“哑暗的祭坛”……正是这隐藏在地下、尚未完全激活的远古符文！
“伪王率领着无声的仪仗”……莫比乌斯（Mobi，循环、无限的象征）指挥着那些行为异常、如同祭祀队列的怪物和维护者军团！
“真实的倒影吞噬虚妄的火焰”……是否暗示游戏世界的力量正在侵蚀现实？姐姐的昏迷……《星律》的源头……
“古老的律法”……《星律》本身？还是指代更古老的、构成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东西？
“循环的陷阱，起点亦是终章”……莫比乌斯的名字就是循环！这场围攻，看似是冲突的顶点（终章），但实际上可能是某个更庞大、更可怕仪式的开端（起点）！
艾玟的预言，沃克斯破解的数据，他自身对古代符号的认知，还有这战场上的一切异常……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拧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公会战争。
这是一场仪式。
一场以碎星据点为核心，以成千上万玩家和怪物的生命、能量、数据为祭品，旨在激活某个埋藏于游戏世界底层、拥有着难以想象力量的远古符文的……庞大献祭仪式！
莫比乌斯，马格努斯·克罗尔，他所追求的“将游戏力量带入现实、建立新秩序”，其关键，或许就在于完成这个仪式！
埃尔莱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据点各处，战火依旧炽烈，玩家们在为了生存而奋力搏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每一次倒下，都可能是在为那个企图吞噬他们、吞噬两个世界的可怕计划，添砖加瓦。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他立刻接通了与凯拉薇娅的专用频道，声音因洞悉了可怕真相而微微发颤：“凯拉！停止大规模杀伤！尽量减少伤亡！沃克斯的数据和艾玟的预言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一场献祭！我们战斗产生的能量和死亡，都在加速地底那个东西的苏醒！”
频道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只有链刃破空和敌人倒下的声音作为背景。
几秒后，凯拉薇娅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斩钉截铁：“具体计划。”
她没有质疑，没有犹豫。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
埃尔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我们需要找到这个符文阵列的核心控制点，或者能量节点。强行破坏可能适得其反。沃克斯，你能尝试从数据层面干扰它吗？或者找到它的‘开关’？”
“我正在试！但这玩意儿太古老了，它的协议根本不在我的理解范围内！”沃克斯的声音带着挫败感，“就像在用算盘破解量子计算机！我需要时间，或者……一个突破口！”
突破口……
埃尔莱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投向那些依旧保持着古怪队列冲锋的怪物，投向那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大地。地下的符文，怪物的队列，艾玟的预言，莫比乌斯的野心……这一切的中心，那个古老的“祭坛”……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据点最中央，那座高耸的、此刻正不断向外派遣增援、也是目前防御最为坚固的建筑物——星塔。
星塔的基座，从能量分布图上看，正好与那地下符文阵列的螺旋中心……完美重合。
“星塔。”埃尔莱的声音低沉而确定，“核心在星塔基座下方。我们必须进去。”
就在这时，整个碎星据点，猛地一震！
并非爆炸产生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世界根基的……嗡鸣！
地底深处，那隐藏的符文阵列，似乎因为吸收了足够的“祭品”，开始真正苏醒了。幽蓝色的光芒，不再需要空间裂口才能窥见，而是如同呼吸般，透过地面的缝隙，隐隐约约地脉动起来。
空气中，一种古老、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律令意味的低语，开始在每一个玩家的耳边，若有若无地回荡。
全面围剿，进入了更加危险、更加未知的阶段。而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