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未尽的遗物(1/2)
铁砧留下的神秘程序,竟能让“维护者”陷入短暂的认知混乱。
当莫比乌斯公会全力追捕我们时,我启动了这危险的工具。
维护者的金色瞳孔第一次显露出类似“困惑”的情绪波动。
星语者艾玟却在此时低语:“你触碰了不应触碰的边界,唤醒者。”
整个世界开始扭曲——游戏规则正在我们眼前重组。
雨敲打着窗户,在玻璃上划出长长的、扭曲的水痕,像是某种未知语言的潦草笔迹。埃尔莱·索恩坐在宿舍书桌前,屏幕上滚动着关于苏美尔楔形文字与早期天文观测关联性的论文,但他的思绪却飘向了更遥远、更破碎的疆域——那个由光怪陆离的数据和古老符号编织而成的世界,《星律》。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杂乱。距离姐姐莉娜在游戏舱中陷入无法解释的深度昏迷,已经过去了十一个月。十一个月,每一次深度潜入《星律》,都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里摸索,寻找那一缕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微光。官方报告语焉不详,归咎于“罕见的神经适配器兼容性问题”,冰冷的措辞无法掩盖背后令人不安的空白。他知道,答案就藏在那款席卷全球,魅力与神秘程度等量齐观的沉浸式游戏深处。
桌上的老旧神经适配器指示灯幽幽地闪烁着,那是莉娜留给他的。也是他通往《星律》,寻找线索的唯一钥匙,身份是“逻各斯”。
通讯器传来急促的嗡鸣,打破室内的寂静。一个加密通讯请求,来源ID被层层伪装,但埃尔莱认得那独特的信号指纹——是沃克斯。
他接通,尤里·陈那带着惯常戏谑,此刻却透着一丝紧绷的声音响起:“嘿,历史学家。有个……消息。不太好。铁砧没了。”
埃尔莱的心脏猛地一沉。铁砧,那个沉默寡言,却无比可靠的盾卫者,总喜欢在战斗间隙打磨他那面标志性巨盾的男人。
“怎么回事?”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是‘清理者’,”沃克斯的语速很快,“三个序列时前,在第七界域的‘沉寂回廊’。他们伏击了他的小队。铁砧殿后,给其他人创造了逃生窗口,自己没能脱身……数据残留确认,角色已永久性损毁,无法回溯。”
《星律》的死亡惩罚极其严苛,但“永久性损毁”……那通常意味着遭遇了远超常规游戏机制的力量。清理者,莫比乌斯公会的刽子手,他们行动高效、残忍,致力于“净化”一切阻碍马格努斯·克罗野望的玩家或势力。
短暂的沉默后,沃克斯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件事。夜猫冒着核心协议被烧穿的风险,从铁砧最后的数据流里抢救出来一点东西。他说那是铁砧之前一直在鼓捣的,关于那些你感兴趣的‘古代符号’的应用,未完成品。一个……程序。夜猫说,铁砧认为这东西可能干扰到‘维护者’。”
埃尔莱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干扰维护者?那些游弋于《星律》底层架构之中,如同白色幽灵,无声无息地修复数据异常,抹除程序错误的至高存在?它们被视为游戏规则不可动摇的一部分,是系统本身的自洁机制。触碰它们,几乎等同于触碰这个世界的基石。
“东西在哪?”埃尔莱问,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老地方,‘裂隙集市’。小心点,逻各斯。莫比乌斯的鬣狗鼻子很灵,他们可能也嗅到了什么。凯拉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她会接应你。”
通讯切断。埃尔莱看向窗外,雨更大了,城市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模糊成一片。铁砧用生命换来的遗物,指向维护者的秘密……这不再是单纯的寻找线索,他们正在滑向一个更深、更危险的漩涡。
他拿起神经适配器,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姐姐,你到底在《星律》里看到了什么?我离答案,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裂隙集市”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市场,它是数据洪流中一个隐秘的涡旋,存在于第三界域与第四界域规则交错的夹缝里。色彩斑斓的BUG像水母一样漂浮在空中,扭曲的几何形建筑违反常理地堆叠,贩卖情报、黑市装备、乃至禁忌知识的“商人”们,其形象总是不稳定地闪烁,仿佛随时会溶解在背景噪音中。
埃尔莱以“逻各斯”的身份出现在集市的边缘,数据流在他周围重构出场景。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旅行者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腰间那本不断自动翻页、浮现出古老符号的“万法之书”暗示着他非同一般的职业路径——奥秘学者。
他没有直接走向与沃克斯约定的坐标,而是融入熙攘(尽管这种熙攘更多是数据的脉冲)的人流,观察着反射在扭曲玻璃和金属表面的光影,倾听着环境音效中是否夹杂不和谐的杂音。莫比乌斯的眼线无处不在。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撕裂后的清冷气息。
“你的步伐比预定慢了零点七秒。”凯拉薇娅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平静无波。
她依旧是那副令人过目难忘的模样——修身的银灰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形,几缕淡金色的发丝从护额旁逸出,衬着冰蓝色的眼眸。她手中把玩着那对独特的武器,“时之弦”,纤细的金属链索缠绕在她的小臂上,末端的菱形锋刃偶尔闪过一线危险的流光。
“绕了点路。”逻各斯低声回应,“情况?”
“集市三个主要入口的常规数据流量在过去一个序列时内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其中两个入口有异常的数据包嗅探行为。沃克斯的‘安全屋’外围也出现了未授权的扫描脉冲。”凯拉薇娅语速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份战术报告,“莫比乌斯确实加大了监控力度。铁砧的事……刺激到他们了。”
“或者说,铁砧找到的东西,刺激到他们了。”逻各斯纠正道。
凯拉薇娅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跟上。沃克斯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穿过由破碎代码构成的狭窄巷道,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凯拉薇娅走在前面,步伐精准,总能提前半步避开潜在的数据湍流或隐藏的监视节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屏障,冷静,高效,令人安心。
安全屋隐藏在集市最混乱区域的一个视觉盲区里,入口伪装成一堆不断坍缩又重建的废弃数据包。穿过一层微弱的阻力感,他们进入了内部——一个相对稳定、光线昏暗的空间。无数面光屏悬浮在半空,显示着集市各处的实时监控、滚动的数据流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波形图。
沃克斯——在《星律》中总是一副浮夸的虚拟形象,穿着带霓虹光边的华丽长袍,脸上覆盖着不断变换表情的电子面具——正焦躁地在一个主控台前敲打着什么。
“终于来了!再晚点,那些‘清理者’的脏代码就要嗅到我的藏身点了!”沃克斯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电子合成的夸张音效,但底层的紧绷感无法完全掩盖。他挥手调出一个加密数据块,其结构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核心处却隐约透出一种古朴、沉重的气息,与周围流光溢彩的代码格格不入。
“这就是铁砧的遗物?”凯拉薇娅问,目光审视着那块数据。
“没错,夜猫拼了老命送出来的。外层防护几乎被‘清理者’的逆向拆解程序剥光了,幸好核心加密是铁砧用他独有的‘锻炉’协议封装的,那帮混蛋一时半会儿撬不开。”沃克斯操作着控制台,数据块缓缓旋转,展开成一片由无数细微符号构成的复杂立体图谱。“逻各斯,你来看看这个。这些符号……”
逻各斯上前一步,兜帽下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流转的符号。他的呼吸微微一顿。那不是《星律》主流魔法体系中任何已知的符文,也不是他过去研究中常见的任何现实世界古老文明的文字。它们更……原始,更接近某种概念的本源表达,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几何美感。但其中几个关键节点的结构,与他一直在追查的、可能与姐姐昏迷事件相关的那些神秘符号,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这是……‘奠基者’的痕迹?”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凝重。“奠基者”,一个流传在顶级玩家和考据者圈子里的传说,指的是《星律》世界构建之初,可能存在的、更早的文明或设计层级。关于他们的信息极少,且大多被视为无稽之谈。
“铁砧管它叫‘静默徽章’,”沃克斯说,“根据他零碎的实验记录,这玩意儿编译后能生成一个临时性的场域。效果……非常离谱。它能让你在极短时间内,在‘维护者’的感知里变成‘背景噪音’。”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干扰维护者?这超出了他们对《星律》底层规则的所有认知。维护者是系统法则的化身,是绝对的存在。
“代价呢?”凯拉薇娅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如此逆天的效果,不可能没有代价。”
沃克斯的电子面具定格在一个苦涩的表情上。“问得好。首先,它极不稳定,是未完成品。启动它需要抽取使用者大量的精神力,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的精神力上限损伤。其次,范围极小,持续时间根据推算可能只有三到五秒。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它就像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引爆一颗闪光弹。使用期间或许能‘静默’,但之后……你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标。天知道会引来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铁砧的记录最后一句是:‘它或许能打开一扇门,但门后可能是任何东西,包括……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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