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的航向（2/2）
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那奇怪的消息呢？”埃尔莱问。
“奇怪的消息是，关于马格努斯·克罗尔，我们亲爱的莫比乌斯先生。”沃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我调动了几个隐藏的监控探头，追踪他近期的行程。你们绝对想不到，在福斯特死亡事件发生后不到四小时，他出现在了一家…位于市郊的、非常冷门的私人天文台。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表情…据有限的画面分析，不像是挫败或者愤怒，更像是…沉思？或者说，某种程度的…了然？”
天文台？在手下研究员刚刚因为实验意外死亡的时候？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野心家、一个偏执领袖的行为逻辑。
“他在看什么？”凯拉薇娅敏锐地问。
“查询了那个天文台当时的观测日志，他预定的观测目标是…织女星。而且不是常规天体观测，是调动了大型射电望远镜，似乎在接收或者分析某种特定频段的信号。”沃克斯顿了顿，“更诡异的是，我尝试回溯那个时间点附近，所有公开或半公开的射电天文数据，发现就在马格努斯观测期间，织女星方向确实有一个极其微弱、但模式异常规则的短暂信号爆发。持续时间只有毫秒级，很容易被当作背景噪音忽略掉。”
织女星…规则信号…
埃尔莱的脑海中，仿佛有某些碎片开始碰撞。他猛地调出《星律》的星图系统，快速定位到织女星所在的区域。在游戏的神话设定中，织女星被称为“律令织工之眼”，传说中是最初订立“星律”的古老存在之一遗留下的观测点。
马格努斯·克罗尔，他不仅在现实中追寻着某种来自星辰的讯息，甚至这讯息，可能与《星律》游戏的核心设定直接相关！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埃尔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关于织女星，关于‘律令织工’，游戏里的记载，还有现实中的天文发现，可能存在某种对应…”
“明白。我会继续深挖马格努斯和奥瑞金动力的底细，特别是那个天文台的背景。”沃克斯应道，“不过你们在游戏里也得加把劲，我感觉风暴就要来了。”
通讯暂时安静下来。档案馆里只有书页自动翻动和能量流低吟的声音。凯拉薇娅走到埃尔莱身边，看着星图上那颗被标记出来的、闪烁着微光的织女星。
“他在和什么东西沟通？”她低声问，像是在问埃尔莱，又像是在问自己。
“或者，他在‘接收’指令。”埃尔莱凝视着星图，眼神锐利，“莫比乌斯的行动，可能并非完全出于他个人的疯狂。背后或许有…更古老、更强大的意志在引导。”
这个推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如果马格努斯·克罗尔只是一个代理人，那么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就在这时，档案馆深处，一个原本空无一物的悬浮平台上，点点星尘般的光芒开始汇聚，如同被无形的画笔勾勒，逐渐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淡金色的长发，仿佛承载着星光的眼眸，穿着缀有无数微小光点的古朴长袍。
星语者艾玟。
她出现的毫无征兆，就像是从信息流中自然浮现。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书架，直接落在了埃尔莱和凯拉薇娅身上，带着一种穿透虚拟与现实的深邃。
“迷途的星辰之子，”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你们触摸到了不该被轻易触及的帷幕之角。”
埃尔莱心中一凛。他知道，艾玟绝不仅仅是普通的NPC。她拥有超越程序设定的记忆，她的指引往往晦涩却关键。
“艾玟女士，”埃尔莱上前一步，谨慎地开口，“您指的是…界限的模糊？”
艾玟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档案馆的壁垒，看到现实世界的景象。“弦已绷紧，音叉在现实的墙壁上震鸣。逝者的低语，并非残留的杂音，而是规则被撕裂时发出的哀鸣。”
凯拉薇娅握紧了链刃：“是谁撕裂了规则？莫比乌斯？”
“追寻者，亦是棋子。”艾玟的话语如同谜题，“他聆听来自群星彼岸的回响，却错解了律法的真意。力量并非赐予，而是交换。每一次谐振，都在加深两个世界的刻痕，直至…薄如蝉翼，一触即破。”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一道微光闪过，埃尔莱和凯拉薇娅的界面上同时收到了一份古老的星图残片，上面标注着几个极其隐蔽的、与“织女星”神话相关的任务触发点。
“若要阻止终末的和声，须先理解沉默的音符。”艾玟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如同即将消散的雾气，“去‘寂灭之喉’，寻找那被遗忘的观测者。他的眼睛，曾见证过上一次界限的动摇…”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彻底化作星尘，消散在空气中。
“寂灭之喉…”凯拉薇娅调出世界地图，“那是个高级危险区域，规则混乱，环境极端，连莫比乌斯的主力团队都很少涉足。”
“正因为危险，才可能藏有秘密。”埃尔莱仔细查看着艾玟给予的星图残片，“艾玟提到了‘上一次界限的动摇’…这说明，游戏背景设定里，可能早就有过类似的事件。找到那个‘观测者’，我们或许就能明白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以及如何阻止它。”
新的线索，新的方向。但前路也更加迷雾重重。马格努斯·克罗尔与星辰信号的关联，艾玟暗示的“上一次界限动摇”，以及那个危机四伏的目的地“寂灭之喉”。
“我们需要准备。”凯拉薇娅恢复了战术大师的冷静，“‘寂灭之喉’的环境规则会对我们的装备和技能产生强烈干扰，需要沃克斯进行针对性的硬件稳定化处理。另外，我们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不能太多人，但要足够可靠。”
埃尔莱点头。他的思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结合刚才查阅的古籍和艾玟的提示，尝试构建一个关于“界限”的理论模型。游戏内的死亡如何影响现实？规则干涉的媒介是什么？是神经接驳设备？是玩家的意识本身？还是…《星律》这个系统，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窥见了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真相的一角。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通讯器再次震动，是沃克斯发来的紧急通讯请求。
“埃尔莱！凯拉！听得到吗？”沃克斯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带着明显的急促，“我刚捕捉到莫比乌斯公会的大规模动态！他们几乎调动了所有精英战力，正在朝着‘源点之涡’集结！看这架势，他们是要强行开启‘序曲之石’的主共鸣器！”
源点之涡，那是《星律》世界的一个核心副本，传说中存放着“序曲之石”最大的碎片，也是启动“最终谐振”的关键。
“他们疯了？”凯拉薇娅厉声道，“在没有完全掌握规则的情况下强行启动主共鸣器？他们想把两个世界都炸掉吗？”
“马格努斯不像会做无把握之事的人。”埃尔莱沉声道，他想起了那个在天文台沉思的身影，“他一定收到了新的‘指令’，或者，他认为时机已经到了。”
虚拟世界的决战提前爆发，而现实世界的威胁依旧悬而未决。双线作战的压力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凯拉薇娅瞬间做出决断，“埃尔莱，你带一队可靠的人，立刻前往‘寂灭之喉’，寻找艾玟提到的线索，那可能是阻止灾难的关键。我去‘源点之涡’，尽力拖延莫比乌斯的脚步。沃克斯，现实世界的调查不能停，特别是马格努斯和那个天文台！”
“明白！我会像幽灵一样缠着他们！”沃克斯回应。
埃尔莱看着凯拉薇娅，她的眼神坚定而果决，链刃上的时空扰动着细微的、代表力量凝聚的辉光。他知道，前往“源点之涡”直面莫比乌斯的主力，危险程度绝不亚于“寂灭之喉”。
“小心。”他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你也是。”凯拉薇娅点头，“保持频道畅通。无论哪一边先有发现，立刻共享。”
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埃尔莱迅速调出好友列表，开始筛选适合探索“寂灭之喉”的队员。他需要生存能力强的坦克，对环境规则变化适应性高的辅助，以及…对古代知识和隐秘机制有了解的人。
虚拟与现实的两个战场，同时拉开了序幕。埃尔莱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晰。寻找姐姐的初衷，保护现实世界的责任，以及对真相的渴求，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化为他前进的动力。
他选择了几个ID，发出了组队邀请。同时，对凯拉薇娅和沃克斯说道：
“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