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情报的深挖（2/2）
“三把钥匙……旋律交织，记忆沉睡，心跳起搏……”逻各斯喃喃自语，飞速地记录着这些关键词，“她是在指引我们下一步的方向？”
“更像是给出了三个谜题。”凯拉薇娅冷静地分析道，“‘旋律交织之地’……可能指的是与音乐或某种特定频率相关的地点。‘记忆沉睡之所’……听起来像档案馆、图书馆，或者……与‘深度昏迷’、意识存储有关的地方？”她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逻各斯一眼，显然想到了他姐姐艾莉西亚的情况。
逻各斯的心猛地一跳。姐姐……“记忆沉睡”……
“至于‘心跳起搏之处’……”凯拉薇娅看向脚下那巨大的星图，又抬头望向无尽的深海，“或许，指的就是那个拥有‘脉搏’的漂移坐标？那个‘普罗米修斯’的‘心脏’？”
线索似乎更多了，但也更加扑朔迷离。艾玟的预言，将“普罗米修斯”、“永恒回响”、甚至埃尔莱寻找姐姐的私人使命，都纠缠在了一起。
“我们先离开这里。”凯拉薇娅果断道，“精神干扰太强，不宜久留。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两人迅速上浮，离开了这片压抑而神秘的深海废墟。当重新浮出海面，呼吸到带着咸腥味的空气，看到天空那轮（游戏内的）虚假却温暖的太阳时，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马不停蹄，立刻赶往下一个目标——位于“哀嚎裂谷”边缘的、那个即将达到“相位稳定”的漂移坐标点。
哀嚎裂谷，名副其实。尚未靠近，就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如同万千冤魂哭泣的尖啸声。那是由永不停息的时空乱流刮过嶙峋怪石所产生的自然现象。大地是暗红色的，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臭氧的味道，偶尔可以看到扭曲的、适应了这种恶劣环境的可怕怪物在远处游荡。
根据埃尔莱的计算，坐标稳定点就在裂谷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布满了黑色晶簇的台地上。他们抵达时，正值游戏内的黄昏，血色的夕阳将整个裂谷染得一片凄艳。
“就是这里了。”逻各斯看着手中一个不断闪烁、最终趋于稳定的定位器，低声道。他面前的空间，看起来与周围并无二致，但在他经过符号学强化的感知中，那里存在一个极其细微的、如同水膜般的“涟漪”。
“沃克斯，我们到了。情况如何？”凯拉薇娅接通了与尤里的通讯。
“坐标稳定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二，符合预期。周围没有检测到其他玩家信号……但是，注意，空间读数极不稳定，内部情况未知。我无法提供更多支持了，祝你们好运，伙计们。”尤里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凯拉薇娅点了点头，看向逻各斯：“准备好了吗？”
逻各斯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关于符号、预言和姐姐的思绪暂时压下，点了点头。
凯拉薇娅不再犹豫，伸出缠绕着链刃的手，轻轻触碰那道无形的“涟漪”。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仿佛琴弦被拨动。以她的指尖为中心，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迅速扩大成一个足以容纳两人通过的、闪烁着混沌光流的椭圆形入口。入口内部，是一片无法看清的、扭曲的光影。
“走！”
凯拉薇娅低喝一声，率先迈入。逻各斯紧随其后。
仿佛穿过一条短暂而颠簸的隧道，失重感和方向感的错乱仅仅持续了一瞬。当两人重新站稳脚跟，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使是以凯拉薇娅的冷静和逻各斯的见识，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并没有进入一个预想中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秘密基地，或者一个邪恶的仪式场。
眼前，是一个无比广阔、却异常“破碎”的空间。
天空是支离破碎的，如同打碎的镜子，映照出《星律》世界各地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错乱景象——一片是烈日当空的沙漠，旁边紧挨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另一块则是暴雨倾盆的森林。大地同样如此，草皮、雪原、熔岩、金属地板……各种地貌被强行拼接在一起，衔接处是扭曲的、如同数据错误般的马赛克和乱码。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立方体，这些立方体内部封装着各种奇怪的物件——一本翻动的古书、一把断裂的剑、一个哭泣的婴儿影像、一段不断重复的战争场景……甚至是一些无法名状的、几何形状的发光体。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强烈的“非现实”感，仿佛一个尚未渲染完成的游戏场景，或者一个……崩溃中的数字世界。
“这里……是哪里？”逻各斯环顾四周，感到一阵茫然。这与他预想的“普罗米修斯”核心据点截然不同。
凯拉薇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链刃已然出鞘，在错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不像基地，更像是一个……垃圾场？或者……一个‘缓冲区’？”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略带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在空旷而破碎的空间中响起：
“欢迎来到‘棱镜之间’，未被邀请的访客。”
两人猛地转身，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由无数流动的数据光点构成的、模糊的人形，缓缓从一个封装着星图的立方体后浮现。它没有具体的面貌，只有一个大致的人类轮廓，散发着柔和但不容忽视的光芒。
“我是‘普罗米修斯’项目的‘记录者’与‘引导程序’之一，你们可以称我为‘归档者’。”那数据人形继续说道，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检测到你们携带高权限关联符号及‘钥匙’特征码……尽管访问路径……非正规。”
逻各斯和凯拉薇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个“归档者”，似乎是一个高级AI！它直接提到了“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逻各斯试探着问道。
“权限验证通过部分。”归档者回答道，“符号‘逻各斯’——关联‘律法解读者’；标识‘凯拉薇娅’——关联‘时空协调者’。符合‘旋律交织’与‘记忆沉睡’之钥部分特征。第三钥‘心跳起搏’缺失，无法完全激活最终协议。”
它竟然直接引用了艾玟的预言！这个AI，似乎知晓很多事情！
“普罗米修斯项目到底是什么？”凯拉薇娅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们在试图做什么？”
数据人形“归档者”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调取信息。“项目名称：普罗米修斯。终极目标：超越‘星律’之界限，实现‘现实’与‘虚拟’的终极融合，创造新纪元。”
“现实与虚拟融合？”逻各斯的心沉了下去，这听起来和莫比乌斯的理念不谋而合！“如何实现？”
“核心路径：定位并稳定‘原始律法节点’——即你们所称的‘漂移坐标’或‘世界之脉节点’。”归档者平静地阐述着，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通过特定频率的‘共鸣’，逐步覆盖并改写底层现实架构。当前阶段：节点测绘与稳定性试验，同步进行‘载体适应性筛选’。”
“载体适应性筛选？”凯拉薇娅捕捉到了这个危险的词汇，“什么载体？”
“能够承受‘律法之力’灌注的、高度同调的意识体。”归档者的回答冰冷而直接，“筛选过程涉及意识强度、信念纯度及与‘星律’底层代码的亲和度评估。部分筛选实验，可能导致意识体与原生肉身的连接……永久性钝化，或重构。”
“永久性钝化……深度昏迷！”逻各斯失声喊道，姐姐艾莉西亚苍白的面容再次浮现在眼前，怒火瞬间点燃了他的血液，“你们把我姐姐怎么样了？！艾莉西亚·索恩！她在哪里！”
归档者的光芒再次波动，似乎在进行查询。“查询目标：艾莉西亚·索恩……标识码检索……匹配到‘早期高亲和度实验体之一’。”
一个半透明的屏幕在归档者面前展开，上面快速滚动着数据和图像。最终，定格在一份档案上。档案左上角，正是艾莉西亚在游戏中的角色截图，她的眼神灵动，带着笑意。但档案上方，盖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红色印章——
“状态：连接稳定，意识活跃度……持续衰减。当前位置：核心实验区——‘摇篮’。”
“摇篮？！”逻各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姐姐还“在”，但她的意识正在衰减！而“摇篮”……听起来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警告：侦测到未授权高权限访问企图。”归档者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急促，“安全协议启动。‘棱镜之间’即将进入封锁状态。访客，请立即离开。重复，请立即离开。”
整个破碎空间开始剧烈震动，那些漂浮的立方体开始无序地高速移动，天空的碎片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闪烁着红色警告代码的虚空。
“我们被发现了！是更高层级的安全机制！”凯拉薇娅一把拉住因愤怒和担忧而有些失神的逻各斯，“快走！”
她挥动链刃，银色时空之力爆发，强行在前方混乱移动的立方体群中撕开一条暂时的通道，指向他们来时那个已经开始不稳定波动的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的壁垒，在整个“棱镜之间”回荡：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逻各斯？凯拉薇娅？”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身影缓缓从扭曲的光影中迈出。他穿着一身漆黑与暗金交织的重甲，头盔的造型如同某种神话中的恶兽，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仿佛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双手剑，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塌陷。
尽管 aror 覆体，但那独特的、带着无尽野心和超凡魅力的气息，逻各斯和凯拉薇娅绝不会认错——
“莫比乌斯！”凯拉薇娅的声音冰冷如铁。
永恒回响的领袖，马格努斯·克罗尔，竟然出现在了这里！“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核心地带！
莫比乌斯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逻各斯身上，那暗紫色的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怜悯？
“我很欣赏你们的洞察力和行动力，居然能找到这里。”莫比乌斯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普罗米修斯’的伟大，远超你们的想象。它并非毁灭，而是……进化。是为了让人类摆脱肉体的桎梏，意识的牢笼，在新世界中获得真正的……永恒。”
“以牺牲我姐姐，牺牲无数无辜者为代价的‘进化’吗？”逻各斯怒吼道，拳头紧握。
“牺牲？”莫比乌斯轻轻摇头，仿佛在纠正一个幼稚的错误，“是筛选，是必要的代价。旧世界已然腐朽，需要新的火种。艾莉西亚·索恩，以及其他适配者，他们是幸运的，他们是新世界的……基石。”
他抬起暗影巨剑，指向两人：“现在，交出你们从‘星语者’那里得到的‘钥匙’信息，然后……加入我们，或者，在此长眠。”
空间震荡得更加厉害，出口正在急速缩小。前有强大的莫比乌斯拦路，后有即将彻底崩溃的“棱镜之间”。
绝境！
凯拉薇娅没有任何废话，链刃如同毒蛇般骤然射出，带着撕裂时空的尖啸，直取莫比乌斯！同时，她对着逻各斯喊道：“我挡住他！你计算出口稳定参数，找机会冲出去！”
银色与暗影的力量瞬间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将周围漂浮的立方体都震得粉碎！
逻各斯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强行压下对姐姐的担忧和对莫比乌斯的愤怒，双眼再次进入那种超凡的洞察状态，飞速分析着周围空间结构的稳定性，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数据在眼前飞舞，符号在脑海中碰撞。
出口，在哪里？
希望，在哪里？
姐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