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信任的冷战（2/2）
眼看新一轮的争吵又要爆发，沃克斯赶紧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停！停！二位，暂停一下！我这情报简报还没做完呢，你们这内部辩论会能不能稍后举行？”
他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虽然目光依旧冰冷。
“第二点发现，”沃克斯清了清嗓子，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我尝试追踪了那个能量节点的能量流向，虽然大部分路径都被加密和干扰了，但我捕捉到一丝非常微弱的、指向性很明确的信号残余。它指向了一个我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坐标区域，数据库里标记为‘遗忘回响之地’。”
“遗忘回响之地？”埃尔莱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他迅速调出团队共享的星图，开始搜索这个名称，“没有任何记录……是未探索区域。”
“没错，”沃克斯点头，“而且，根据信号特征分析，那里散发的‘星律’波动非常古老，甚至……纯净。与我们现在接触到的、被玩家和公会各种利用和扭曲的力量，感觉不太一样。”
这个发现，让对峙的两人都暂时放下了对彼此的成见。新的未知区域，古老的星律波动，这背后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有更具体的信息吗？”凯拉薇娅追问，战术大师的本能让她开始评估探索新区域的可能性。
“很遗憾，没有。”沃克斯摊手，“信号太微弱，坐标也很模糊。除非我们能找到更直接的指引，或者……有谁懂得聆听那些古老的‘声音’。”
“古老的‘声音’……”埃尔莱喃喃自语，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
几乎在同一时间，凯拉薇娅也想到了同一个人。
“星语者艾玟。”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又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默契而迅速移开目光，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星语者艾玟，那个神秘莫测，似乎游离于游戏程序设定之外的NPC。她总是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玩家晦涩难懂的预言和指引。她或许是解开这个新坐标，乃至更深层谜团的关键。
“看来，我们暂时有了一个共同目标。”沃克斯嘿嘿一笑，打破了尴尬，“那么问题来了，尊贵的行动派领袖和研究派掌门，关于如何寻找这位神出鬼没的星语者，以及后续可能的前往‘遗忘回响之地’的计划，二位有何高见？是继续分头行动，各自为战，还是……暂时搁置争议，先把正事办了？”
他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钥匙，再次插入了团队裂痕的核心。
凯拉薇娅抱着双臂，链刃安静了下来，但她的姿态依旧充满防御性：“寻找NPC，获取信息，我不反对。但获取信息之后呢？如果再次面临需要决断的时刻，我们听谁的？”她的目光如刀，直指埃尔莱。
埃尔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任何行动，都必须建立在充分的信息评估和风险分析之上。在确认‘遗忘回响之地’的具体情况和潜在风险前，我不会同意任何冒进的探索计划。”
“你的‘充分评估’需要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一年？”凯拉薇娅逼问。
“直到我认为足够安全为止！”埃尔莱寸步不让。
“够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是米拉。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眼眶泛红，“你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是，你们都有自己的道理！可是看看我们现在！格伦和汐昨天差点因为巡逻路线吵起来！我们是一个团队啊！现在这样……现在这样算什么！”
她的话语像一根针，刺破了观测所内紧绷的气球。铁砧格伦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汐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埃尔莱和凯拉薇娅都沉默了。米拉的质问，让他们无法回避一个事实：他们的冷战，正在摧毁这个团队赖以生存的根基——信任与协作。
沃克斯叹了口气，从控制台上跳下来，走到双方中间：“听着，伙计们。我理解你们的担忧，逻各斯，你怕失去；凯拉，你怕来不及。你们的出发点都没错。但是，莫比乌斯可不会等你们内部统一思想。他现在就像一台高效运行的机器，目标明确，行动一致。而我们呢？我们是一盘散沙。”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星律》这游戏，越来越不对劲了。现实渗透的现象越来越多，虽然大多还被官方解释为‘群体幻觉’或‘技术故障’，但你们和我都知道，那不只是游戏。莉亚娜的状况，塞拉菲娜你的调查，还有莫比乌斯那疯狂的理想……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面貌的谜团。在这个谜团面前，个人的理念争执，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放？”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我们需要你们的智慧，逻各斯，也需要你的决断，凯拉。缺少任何一个，我们都可能万劫不复。我不是要求你们立刻和好如初，那太假了。但我请求你们，至少，在找到星语者艾玟，弄清楚‘遗忘回响之地’到底是什么之前，维持表面上的合作。可以争论，但别让争论毁了行动。可以有不同的计划，但别让不同的计划导致分裂。”
长时间的沉默。
埃尔莱看着沃克斯，又看向眼眶红红的米拉，以及旁边显得有些沮丧的格伦和沉默的汐。他意识到，沃克斯是对的。他的谨慎，本意是为了保护团队，但如果因此导致团队分崩离析，那便是本末倒置。
凯拉薇娅同样在审视着团队。她渴望行动，是为了保护更多人免受《星律》潜在威胁的伤害，但如果团队内部都无法形成合力，又如何去对抗外部的强敌？
最终，埃尔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同意。先找到星语者艾玟。关于如何寻找，我们可以……讨论。”
凯拉薇娅也微微颔首，语气依旧生硬，但已不再是完全的拒绝：“可以。情报共享，共同制定寻找方案。”
这并非和解，只是一次暂时的、脆弱的休战。信任的裂痕依然存在，冰冷的墙壁并未拆除。但至少，他们重新迈出了合作的第一步，尽管步伐沉重而勉强。
沃克斯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这就对了嘛！那么，首先，谁来分析一下我们手头所有关于星语者艾玟的出现记录和规律？逻各斯，这可是你的强项。”
埃尔莱点了点头，转向他面前的星图，开始调取相关数据。凯拉薇娅也走到一旁，打开自己的战术日志，筛选可能与艾玟相关的任务和地点信息。
团队再次开始运转，但气氛依旧微妙。交流是功能性的，简洁而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埃尔莱和凯拉薇娅之间，没有任何直接对话，所有的信息传递都通过沃克斯或者团队共享频道进行。
观测所外，艾恩法尔的永恒黄昏依旧，极光如彩带般缓缓舞动。而观测所内，一场关于信任的冷战，在短暂的停火后，进入了新的、更加复杂的相持阶段。寻找星语者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而“遗忘回响之地”的秘密，或许将成为考验这支濒临破碎的团队的最终试炼。
埃尔莱的手指在星图上移动，目光专注，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低语：姐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是选择谨慎地探寻真相，还是不顾一切地冲向答案？
而凯拉薇娅，则在检查链刃的每一个关节，眼神坚定。她告诉自己，妥协不代表放弃原则。在找到确凿的证据，阻止莫比乌斯，揭开《星律》真相之前，她绝不会停下脚步，即使……要与最亲密的盟友进行这场令人心痛的冷战。
团队的命运，如同观测所外那流转的极光，变幻莫测，前途未卜。